会议结束后，韩烨在游志的陪同下，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梅荻见状，快步凑到楚颖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整个会议期间，韩总的目光几乎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肆无忌惮的。”
梅荻的话刚说完，韩烨忽的脚步一顿，又回头，望向楚颖。
楚颖偏头看向梅荻，随便抓了个话题问道：“这次守岁直播，对穿的衣服没什么特别限定吧？”
“怎么没有？红红火火！”
“市场部给报销置费用？”
大喇叭一听，扯开嗓子就喊：“游总，郡主说直播跨年穿的衣服得报销！”
“报，当然给报。”游志回过头，笑容堆满面。
梅荻立刻挽住楚颖的手臂，“晚上我陪你去挑衣服？”
“不去……”楚颖揉着太阳穴小声嘟囔，“我要回家补觉……”说着又偷偷瞄了眼前方，却发现那道挺拔的身影淹没在了人群。
此后整整一周，楚颖再没遇见韩烨。
直到大年二十八，当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
韩烨：【到家了吗？】
楚颖还没来得及回复，空乘温柔的提示音就在机舱内响起。
第一次独自乘机的她像个乖学生，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窗外的城市渐渐变成繁星点点，她的思绪也渐渐飘向了远方。
腊月二十九，龙城的冬日难得放晴。
淡金色的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楚颖裹着那件穿了五年的藏青色羽绒服，懒洋洋地倚在家门口的老藤椅上。
藤椅有些年头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阳光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温柔地覆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慵懒。
厨房里飘来阵阵糯米的甜香，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火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尖。
“阿楚啊，肚子饿了吗？”是外婆，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正守在灶台边炸年货。
楚颖刚要开口，隔壁邻居家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紧接着瓷碗碎裂的脆响接连炸开。
舅妈尖利的嗓音突然穿透墙壁，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蚀骨的恨意，“你们杨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十里八村嫁女儿，彩礼顶天六万八，三金就是体面。你们倒好，狮子大开口！以为自己家是从鸡窝里孵出了金凤凰，漫天要价！”
“杨少真那死丫头，就算肋生双翅，能躲到天边去？今天要是不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我让你们家这年都过不安生！”
“别跟我装糊涂！杨少真不可能不跟你们联系。要是钱和金子要不回来，大年初一我都会带人来砸烂你们家的门！”
周边的村民大抵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初林家下聘时特意请了村支书和宗亲族老作见证。三十八万八的现金用红绸扎成砖块状，三两黄金打成的五金就摆在最上头，阳光下能晃花人眼。
如此丰厚的彩礼，没两天就传遍了周边几个村庄。
可谁都没料到，就在结婚前夕，新娘子竟带着巨额彩礼人间蒸发。
换作任何一个家庭，碰上这种糟心事，都得气得火冒三丈。
也难怪黄梅隔三差五就去杨家撒泼大闹，哪怕她真动手打人，路过的村民恐怕都会忍不住喊上一句 ‘打得好’。
毕竟谁家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轰鸣由远及近，是林建阳回来了。
从海市回来后，他便一头扎进养殖场的工作里，没日没夜的。
现在养殖场的地平整了、棚搭建好了、水电也接通了，就等着天气回暖，去挑选一批健康的猪仔、鸡仔、鸭仔、羊羔子回来养了。
楚颖从藤椅上站起，看着林建阳摘掉头上戴的安全帽，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那头发跟鸡窝一样的乱，还沾着些许木屑和草叶 。
“哥，你回来呢？”
“嗯。”林建阳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疲惫的笑容，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叠厚厚的资料，纸张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购置年货。可林建阳依旧为养殖场的事情四处奔波。
“潘安说，场地规划好多地方都得改。”林建阳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楚颖接过他递过来的图纸，一眼就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