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放大了照片。
屏幕里的她笑得再好看，可终究是静态的、无声的，少了那份让他心头发烫的鲜活。
想听她的声音，更想见到她的人。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强烈得无法忽视。
韩烨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喉结微微滚动。
最终，他按了下去。
站在寒风凛冽的街边，楚颖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搜寻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微微踮起脚尖，视线掠过一辆又一辆疾驰而过的黑色车影。
突然，一辆深蓝色的大块头缓缓驶近，停在她身侧。
‘嘀……’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惊得她肩头一颤。
车窗徐徐降下，韩烨清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路灯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朦胧的光。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上车。”
楚颖下意识伸手去开后车门，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门把手便察觉到异样。车门任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楚颖不自觉地蹙起秀眉，刚想开口。
“坐前面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冬夜特有的清冷，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车内暖气扑面而来，与室外刺骨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楚颖刚坐进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微微泛红。
她顺手从中控台抽了两张纸巾，有些狼狈地捂住口鼻。
韩烨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不动声色地开启了座椅加热。
暖意从后背缓缓渗入，他目视前方，语气如常，“等很久呢？”
楚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这大晚上，冷得钻心。”
正值晚高峰的市中心，车流如蜗牛般缓慢蠕动。
韩烨的座驾随着拥堵的车流走走停停，最终在红灯前彻底停了下来。刹车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闷。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刚好与仪表盘跳动的绿色指示灯形成某种默契的韵律。
楚颖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暖风正将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慢慢烘暖。
密闭的车厢里，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两人温柔地包裹。
虽说不显得尴尬，却也说不上自在。
“晚上吃什么？”韩烨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打破静谧。
“火锅。”
窗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韩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种天气倒是适合。”
楚颖没接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要不是你那通电话，我们还能再吃半小时。
前方的车流仍旧走走停停，她盯着不断亮起的刹车灯，忽然问道：“要是遇到这种堵车，半坡起步的时候该怎么控制油门比较稳？”
韩烨没有马上接话，嘴角却是带着微微的笑意。
楚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动档的车研究什么半坡起步呢，忙尬笑补了一句：“嘿嘿，我是说考科目二的时候。”
韩烨余光扫过她微微发亮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耐心，“考试的时候，记住三点——离合放到半联动，感觉车身轻微抖动时，先给一点油。就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温柔。”
楚颖专注地记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没注意到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准备买车了吗？”韩烨看似随意地问道，手指重新搭回方向盘。
“哪有钱买，还欠着一屁股债了。”
“那个酒吧老板，我加了她微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消息，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提到Luna，韩烨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要不是因为楚颖要找人的缘故，他早就把那个每天雷打不动发早安晚安的女人删了。那些带着暧昧表情包的问候信息，简直让他烦不胜烦。
“好，谢谢。”
提到考驾照，韩烨突然想起一个人，之前约她打游戏的时候，也说要考试。
韩烨伸手打开城市电台，主播温柔的声线裹着夜色流淌进来：“当霓虹渐次熄灭，月光开始诉说心事。接下来这首跨越时光的经典，将带我们走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许美静清澈哀愁的嗓音在狭小空间里荡漾开来。
歌声如水般荡漾开来，韩烨余光突然瞥见，楚颖无声无息的，一滴晶莹的泪珠正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怎么了？”韩烨声音里满是关切。
楚颖仓促别过脸去，可颤抖的肩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韩烨二话不说，将车缓缓停靠在应急车道，解开安全带，转身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温柔得近乎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