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楚颖的肩膀，看向远处。
楚颖心头猛地一沉。
她注意到张延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表带，那块他戴在他手腕中老式军表。
“真的吗？”她向前半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张延的眉头突然拧紧，语气变得生硬：“当然是真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楚颖小姐，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如果没有其他事……”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楚颖的目光被他的右手吸引，那只手正以微妙的节奏轻敲着裤缝。
三短、三长、三短，接着是更复杂的一组敲击。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因为她认出这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摩斯密码。
SOS。
不，要，报，警。
张延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
走廊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缓缓伸出四根手指，指节处还带着未愈的淤青。
“楚颖，傅音的案子，周四应该就能结案了。到时候，你来送送她吧。”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很快被走廊尽头的黑暗吞噬。
楚颖站在原地，晚风仿佛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吹得她发起寒颤。
树叶沙沙的声响在耳边不断放大，那些破碎的线索就像风中飘散的落叶，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完整的一片。
她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天空乌云密布，一道惊雷骤然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她忽然清醒。
所有的细节如风暴般在脑海中聚集，瞬间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傅音穿着大号拖鞋的肿胀脚面，那是孕妇常见的水肿，她身上盖着的毛毯，遮掩了她隆起的腹部；她重新弹奏的钢琴曲《妈妈》，正是最合适的胎教音乐；张延说傅音没有直系亲属时，手指转了两圈手表，这个细微的动作表明，他在说谎。
她的心跳如擂鼓。
傅音没有父母，也未曾结婚，那么唯一可能的直系亲属，只能是，她刚出生的孩子！
SOS和‘不要报警’的警示顿时有了新的含义。
傅音已经死了，能让张延受到胁迫的，只有那个无辜的婴儿。
昨晚梦中傅音凄厉的那一声声‘救她’，原来是她潜意识里持续思考的投射。
她匆忙躲进路旁的小亭子避雨，又一个念头如闪电劈来：张延嘴上说着‘周四见’，手上比划的却是另一个暗号，四点钟方向。
她猛然回头，望向自己方才站立之处的四点钟方向，暴雨中那片模糊的阴影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楚颖咬住下唇，将手机塞回口袋。
她蹲在房子外围的灌木丛中，湿透的牛仔裤紧贴皮肤，冰冷刺骨。
但她不能离开，不能就这样走掉。
“到底发生了什么？”楚颖轻声自语，目光扫过别墅周围。
监控摄像头规律地转动着，她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一个死角，东侧外墙的排水管旁。
深吸一口气，她在雨声掩护下快速移动。
排水管冰凉潮湿，楚颖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二楼阳台离地面约四米，她攀爬时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当手指终于够到阳台栏杆时，一阵强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她差点松手。
“要命了。”楚颖咬牙发力，翻身滚上阳台。
她的肩膀撞到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她立刻屏住呼吸，紧贴在落地窗旁的墙壁上。
楚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退到阳台边缘，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别墅后院停着一架小型无人机。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十分钟后，楚颖躲进了花园角落的储物间。
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她在黑暗中掏出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附近的Wi—Fi信号列表，其中一个名为“SkyEye—782”的网络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是你了！”楚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连串代码迅速填满屏幕。
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个复古的像素风界面。
那是楚颖大学时期编写的防火墙解码器‘夜莺’的标志性UI。
本科时她主修计算机，辅修电子工程。
大四一整年，她秘密参加了学校和某个安全部门联合组织的白帽黑客培养计划。
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楚颖迅速调取无人机的系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