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柯难得没回嘴，只轻笑了几声。
“行了，晚安晚安，别把自己熬死了，拜～”
沈恩声音随着挂机声消失，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映出纪承柯半边脸，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光亮的羊肠小道，在黑暗的房间里仿佛引导着人前进。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身体也跟着倒了下去，大半个人埋在被子里，冰冷的质感让他滚烫的脸开始降温。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面，纪承柯的戒断反应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只感觉连过去和现在，虚拟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好像自从沈恩出过车祸，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几乎从出生起就和他形影不离的人，也可能随时永远离他而去。
从那以后，他对沈恩的感情就产生了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变化。
多年以来，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还是依赖成性，他自己都已经有点模糊了。
尤其是回国后，两人的人生轨迹逐渐出现差异，难以抑制的不安情绪占据了主导，他迫切地想将两人的步伐重新规划统一。
不管不顾将沈恩的行程安排按部全收。
想把对方完全糅合进自己人生的贪欲，混合着难启于齿的爱意，把纪承柯的生活和工作搅得一团糟。
这真的对吗。
况且沈恩的想法呢？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对他有这样的情感，他又会怎么办呢？
大概会觉得很恶心吧。
本来乘着这次两人出现僵局，纪承柯想尝试把自己和沈恩摘出彼此的生活，哪怕一点点。
但这点计划最终还是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溃不成军。
纪承柯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室内没开灯，只能隐隐看见挂灯的轮廓。
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沈恩了。
他想。
糟糕透了。
……
周一。
沈恩心情不错，难得起了个大早。
也就早早到了机场，把行李交给机场服务人员，送走李叔和沈甜后，沈恩打算发个消息给王闲。
字还没打几个，王闲的手就搭到了沈恩的肩上，浮夸的声线同时糊了沈恩满耳。
这哥们人设里仿佛有闪现搭肩的被动技能。
和沈恩的极简出行不同，王闲行李多的要车来拉。
这人一见面嘴就闲不下来：“沈恩啊，依我说你就得搞台私人飞机，出行多方便。”
“我又不常出远门，放着有什么用。”沈恩被王闲的大金牙晃了一眼，没好气地推开他。
王闲依旧嬉皮笑脸，往沈恩身后看了眼：“纪承柯今天没来？还是已经走了？”
“没来，他忙着呢。”沈恩不懂王闲为什么突然提纪承柯，有点警惕起来。
王闲眯眼笑着，退到一边，沈恩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到王意味深长的表情，总感觉他有什么话要说。
另有服务人员过来引导，两人跟随着前进，果不其然，没走几步，王闲又贼兮兮地凑过来。
“我无心问一句啊，我上次回去怎么都想不通——你不会暗恋纪承柯吧？”
“啊？”沈恩停步猛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闲。
王闲被吓了一跳，自从沈恩语出惊人的性向调查和求吻后，他就已经自动把他归类为薛定谔的gay了，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随口一问哦随口一问。”王闲被他的炯炯目光吓到，连忙发表免责声明。
“怎么可能啊！你暗恋我的概率都比这大。”
“欸你……”王闲被反将一军，一时语塞：“你少污蔑我……我不朝身边人下手。”
“那你小心我喜欢你。”
“……”
王闲难得哑了炮，沈恩没管他，快步朝贵宾室走去。
不可否认的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改变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暴露出来了。
但他们依旧是很好的朋友。
这也足够了。
退一万步说，这里是由既定规则主宰的世界，纪承柯共度余生的对象也早已注定，自己大可不必杞人忧天，适时祝贺他就好了。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两人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纪承柯发来的消息。
「一路顺风。」
柜台的服务人员过来催办理手续，沈恩顺手回了句。
「记得每天想你爹。」
……
纪承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猝不及防收到回信，苦笑了一下。
还用说吗。
已经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