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糕点,掰了一块丢进嘴里,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二哥,你就是太小心了,整日价儿担心完这个、又担心那个,兄弟们都替你觉得累。二哥就算是信不过兄弟,也该对‘金屋藏’有数,那也有二哥你的心血,这两年咱们的生意虽隐蔽,在道儿上的名气却也打出来了,没挂牌儿又如何,那些人闻着味儿就来了。嘿,不是我夸口,在咱们那儿买人,就是比那些不上道儿的人牙子们省事,那些丫头们的来历都被咱们料理干净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把人买了过去,只有一个无牵无挂的光身子,任人搓圆揉扁都使得,保管没她老子娘兄弟姊妹儿的那些拉扯啰嗦。”
话说到这,只听猛地“扑通”一声闷响,原来是借酒撒疯的矮胖老三终于不胜酒力,向后仰倒、摔在一只软枕上,他拱了拱身子,立时便酣睡起来。
猥琐老五立刻来了兴致,从桌上拉过来一碟新鲜水果,从里面提了一嘟噜葡萄出来,伸手向老三正打着呼噜的大嘴里一粒接一粒地投着。
只可惜,他的轻身功夫尚可,暗器功夫却不甚佳,连着投了三颗都不中,最近的一次终于打中了老三的鼻孔,正要向下滑落到他嘴里时,那颗晶莹饱满的葡萄却被旁边坐着的人伸出两指轻轻拈住,跟着就向后“咕嘟”一声扔进了池子里。
鱼儿以为是投食,连忙争相来咬,水池里银红翻滚,瞬间热闹了起来。
猥琐老五不满地道:“哎,老六,你护着他怎么,你又跟他好了?”
被叫做老六的人全无所谓地一挑眉,向桌上取了布巾自在地擦手,只是道:“二哥同你问着话呢。”
猥琐老五噎了一噎,瞥眼往他那已经黑了脸的二哥那里一望,道:“二哥也太看小了我们了,买家的来历,我自然是问了。”
这个队伍难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丹凤眼老二只觉心力交瘁,忙催他道:“是什么人?”
猥琐老五道:“嘿嘿,开始那人只是不肯说,遮遮掩掩的,甚是可疑,我便扣着人不发,那人实在无法了,才悄悄说与我了,原来是为着他家老爷要娶妾的缘故。那位老爷有个怪癖——放着屋里风韵犹存的少奶奶们不爱,就爱嫩瓜秧子,自然又是越嫩的越好……至于他家老爷的身份、名讳,他却是实在不敢说的,只说是官身,在外头也是个一本正经、呼风唤雨的人物,谁知内里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为着他老爷的名声,也为了他的身家性命,这等内宅癖好可不敢说给外人知道,他还嘱咐我,此事万万不可对人说起呢!哈哈哈……”
在座各人本都带了几分酒意,正是恶态百出、不能自控的时候,听到这等狎昵阴私之事,大对胃口,又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猥琐笑声。
丹凤眼老二沉默不语,手中慢慢旋着一只茶杯。
他向来擅长计划盘算,暗暗计算着风险。
虽然仍觉有些不放心,但老五说的这一回事,听来倒也有七八分真。
那些大人物,多是面上光鲜,内里有这样不为外人道的私隐,这也实在是有的。
嗯,老五这个人,虽然形容猥琐,做事倒还让人放心。
况且,如今不管说什么,人都已经被买走了,如今也只能多打听着外头的动向,不过如此罢了。
他还在思索,却听“唔喔”一声,本已将一身肉山埋在软靠香垫中不能自拔的矮胖老三不知怎么又醒了,晃晃悠悠地挣扎坐起来,咧着大嘴笑道:“还剩了那个小子,这回可……可长了记性了,我们再去……再去他家的时候,那破屋子早……早搬空了,只剩一些烧火都嫌太脆的烂木板子,人就不知……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算他识相,否则——没了媳妇、女儿,他家可还有个老娘哩。嗝,不知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