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九下 移赃祸刁奴藏秽书
    就在宝玉焦急要寻人报讯的当儿上,贾政却在荣国府门前目送忠顺王府长史官打马离开。

    看着那身石青色的官服消失在街角,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长史官方才纠缠不休、咄咄逼人,这会子却脚底抹油一般,丝毫不恋战,走得实在匆忙。

    似乎担心若晚了一时半刻,便又要叫琪官走脱了一般。

    如此说,难不成忠顺王府此番劳动,还真只是为了寻那戏子?

    贾政极目望着街尾,只盼王府此去能寻到那人,好生看管起来,让此事就此揭过罢。

    想起方才长史官说的什么“汗巾子”,贾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宝玉没有否认,且在那人说出汗巾子后,他便不再抵赖,老老实实地便招了。

    那条看不见的汗巾子似乎正在贾政的眼前晃,耀目的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个逆子!

    背地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都做下了些什么勾当,什么清白人,竟要将腰带也解了、与人换着系呢!

    贾家与忠顺王府虽然无甚交情,但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因为这个逆子荒唐妄为,惹出祸来,叫人找上门来,这事可大可小,等闲便要带累家门。

    猛然间他只觉耳鸣嗡嗡、头晕目眩,身子不觉摇了几摇,一旁陪着送客的大管家赖大忙抢上几步扶住了。

    贾政在他手上借了一把力,稳住身形,一手挤按着眉心,定了定神,向赖大道:“不妨事。”

    他摆了摆手,不用人搀,自己慢慢进到大门内,向正厅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沉重,赖大在旁跟着,也有些心惊胆战。

    刚走到廊子角上,远远就瞧见几个仆人弓着身子来来去去,似乎在搬运东西。

    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混在其中,甚是突兀,正是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

    这会子虽然要紧的是去发落宝玉,可家里的事仍然要顾。

    贾政一手轻按着太阳穴,一面皱眉向赖大道:“这一边靠着出入的门近,白日里常要备着有外客进出的,总以肃静整齐为佳。叫他们不拘做什么,总要移到后廊子上,背着些人,如此这般,叫人看见像什么。”

    赖大垂手应道:“是,老爷。素日便是这样的规矩。今日他们这样,必是有个缘故,待奴才去问着他们。”

    贾政点头,赖大果然上前,将一众下人打量一遍,看见都是些低等的仆役,也没个主事的人,眉头便皱了皱。

    众人见了他两人,忙停下手里的活,都垂下手问老爷好,又问赖管家好。

    赖大便问着打头的一人道:“你们不在前面听差,怎么统统聚到这里来了,这里搬的是什么?乱哄哄的。今日有客来,没得叫人笑话!”

    那人将手擦了擦,忙道:“回赖管家的话,这一片的青砖坏了几块,琏二爷叫趁空儿早早修补了,吴大叔便派了咱们几个的事。可若单换那几块坏的,颜色新旧对不上,仍旧不像的,所以必得将这一片都换了才是,很需得个半日工夫儿。奴才们瞧着这几日不下雨,这才好换的。请您放一百个心,咱们晓得轻重,刚才来人时咱们都是避着的,见贵客走了,这才出来。”

    吴新登向来领的是银库房的事,怎么又管起营缮来了?

    此刻有老爷在旁等着回话,赖大便不深究,又仔细看了他们所搬的青砖、沙石、泥灰等物,回身请贾政的示下,贾政点点头。

    赖大家的向贾政一躬身,转头又嘱咐道:“手脚麻利些,外头围上幔子,别弄出灰来。”

    那人恭敬道:“自然、自然。”又忙与其余人继续干活去了。

    贾政背着手,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赵国基俯身将重重的一摞青砖放下时,不慎从前襟中滑出一个四四方方的蓝布包来,“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东西掉了,他若是大大方方地捡起来收好、继续做他的事情,那倒也是寻常的事情,并不叫人注意。但赵国基偏偏是十分紧张,也顾不得手脏,忙不迭地就将布包抓起来,胡乱向怀中一塞,又飞快地打量了贾政一眼,马上又看向别处。

    赖大暗叹,怎么偏偏是老爷气头儿上又来添事,他那布包里若没有鬼,我把地上青砖吃两块下去也罢了。

    赵国基转身欲接着再去搬运,贾政却早已起疑,看了赖大一眼,赖大会意,喝道:“站住!怀里藏的是什么,拿出来与我看看。”

    赵国基忙笑道:“赖大叔,不是要紧的东西。”

    赖大皱眉道:“糊涂东西,老爷在这里呢,要不要紧是你说了算么?还不快拿出来!”

    赵国基无法,只好慢吞吞地从怀中将那一个小蓝布包取出,赖大接过来、打开看时,见是两本袖珍小书。

    赖大是荣国府的大管家,日常管家理事,也很识得几个字,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书名,心中暗道不妙,又再看了一眼赵国基,这才用方才包裹的蓝布将书恭恭敬敬托了,举到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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