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回上 太平世闺秀闻巨恶
看二人态度甚是坚决,那人冷笑着便走了。过了几日,首饰铺子如常开张,却突然有人到店前闹事,那人手里举着黄澄澄的一件饰品,叫嚷着说在店里买到了假货,嘴里骂个不住,不一会子就围了一圈人来看。”

    黛玉蹙眉道:“不好。”

    春纤叹道:“胡家大哥接了那‘金器’,在手里一掂,又用眼睛一瞧,便知道这物事果然是假金子,只是一件铜器,在外头刷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手法拙劣,绝非出自本店,定是有心之人构陷。奈何对方是有备而来,请的这一个人似乎是做惯了泼皮无赖生意的,只听他舌灿莲花,又极擅广造声势,很快便获得围观人众的同情。胡家大哥是个老实人,百般解辩不得,来来去去只有一句‘这不是我们铺子的东西’,最后只得随那闹事者一同见官。到了大堂上,胡大哥还未及喊冤,衙差便喝住他不让他开口,只先听原告诉苦。坐在上头的那位官老爷只是略略看了那物事,便判定是首饰铺子制假售假无疑,先打了胡大哥二十板子,又重罚二百两银,若交不上罚金,便要查抄了铺子,说是要以儆效尤、告慰百姓。”

    秦雪听得大怒道:“告慰百姓?放他的连环大臭狗屁。”

    平日里最重视这些年轻孩子礼貌规矩的王嬷嬷也气坏了,手里不停绞着手帕子,完全忘了要去捂秦雪的嘴。

    黛玉等也自愤愤不平,紫鹃道:“二百两银?不如直说要他的铺子呢,这是什么官?简直是个狗官。”

    春纤道:“我娘说,那官是新上任的,许是正愁没有个要案好立威,正好拿他做筏子。”紫鹃连连摇头。

    春纤想了想,接着道:“等胡大哥捱完板子,从班房拖着一身的伤病回了家,他与母亲和媳妇两个一商议,他们一家子都是受了老掌柜的大恩,说什么也要扎挣着过了这一关才是,跟着便变卖了家里所有还值几个钱的东西,连带老掌柜从前给宝珍的嫁妆,一并折换了银子。铺子里原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并另一个伙计,二人知晓前因后果,此时也都尽力帮着挪凑,终于凑足了二百两。官府见他果真拿了二百两来,倒有些意外,只恨当初少说了金额,明面上却也无法可想的,便放过了他。”

    王嬷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破财挡灾,这一家子往后可不兴再遭难的呀。”

    秦雪看着善良的王嬷嬷,心里暗叹,怎么不会再遭难?春纤这故事一开头就已经交代过结局了啊……

    春纤叹了一口气,道:“如此好容易平安过了半月,铺子里忽然来了一笔订单,数目不小,能解铺子之急,众人自然都很高兴。只是这单子要得十分急,要的东西却不是常见的那几款,所以铺子里的备料却不足够,需得尽快补齐才能开工。胡大哥忙又托往日一直合作的原料商人尽快去采买,那商人满口答应下来,众人在铺子里左等、右等,忽有一日,商人大惊失色地来说,料子在城门被官兵扣了,叫尽快去交割。胡大哥忙去打听,却不知怎的又被抓进牢里去了,罪名是借由运货私藏违禁物事,可究竟是什么物事犯了禁,却又不肯分说明白。”

    “见胡家大哥几日不归,等在外头的家人自然是急得了不得。铺子里另一个伙计是个有几分机灵的年轻人,在铺子里的时间比胡大哥还长,同宝珍更是熟识,前日他也曾帮着胡家人筹钱,这次又主动帮着张罗打听。他去了半日,回来告诉说,里头虽然棘手,却仍有法子可转圜,里面管事的说,‘只要五十两银的打点,便可放出来的’。这胡家前日刚倾家荡产地四处找补,好容易才平了那二百两银的罚,如今如何还能有?莫说五十两银,眼下便一时急要二两银子,也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