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笑道:“自然是如此办。”
插曲既散,小楼上各样物事也都备妥了,凤姐请贾母等上坐,亲为捧茶捧果。
底下迎春姊妹等仍旧由李纨领着进来,也上到二楼,一时都按次序安了座。
山中本来清幽,这小楼又地高、通透,将那一丝初夏的暑气一扫而空,令人只觉清凉静谧,十分舒适。
众人到齐,凤姐便安排人将早备下的戏一出一出地演起来。
紫鹃等跟在黛玉身后随侍,秦雪站在最后,默默思量着方才发生的事,心中着实疑惑。
按原书里的剧情,确实有这样一个小道士,也是这么慌慌张张的。
可他理应是先一头撞到凤姐,被凤姐结结实实地打一下子,跟着才被众人追着打出来,才有后面的事。
看方才的情形,凤姐早早地就进去里面了,完全没有参与到这里的情节,这个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在这里乱跑,还差点撞到了黛玉。
而且就秦雪方才看到的,那小孩子根本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看起来反而玩得很开心。
这怎么还不按剧本演呢?
秦雪往旁边看去,王夫人正在品茶。
啧,本来没戏份的临时都跑来客串,怎么一个二个都在加戏。
看来这一世的变化还真是不少。
黛玉却借吃茶的掩护,在袖中将小纸团展开看了,上头只有五个字——
“后山,清风涧。”
落款上印着那个小小的蓝色徽记。
黛玉心里一喜,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压在茶钟下,随手递给秦雪。
她的食指轻轻在茶钟上叩了两叩,跟着便仍旧同姐妹们听戏。
秦雪会意,手指轻动、将纸条抽走,寻个空儿也悄悄看了。
不多时,贾珍引了清虚观的观主张道士来见。
这张道士乃是方外之人,又在王公贵人跟前素有个“神仙”的美名,颇受贵人们的敬重。他同水月庵那些庙宇的人一样,也常去贾府里走动,更是与贾母一辈的老人们颇有些渊源,也算得上是长辈,所以迎春姊妹们倒不用十分避忌,都还在原位上,只是为表规矩守礼,都微微低着头。
张道士这一来,自然与贾母等少不了一番寒暄。
下面的戏也不停,仍旧热热闹闹地吹打着。
众人的注意力或在贾母等人身上、或在戏台子上,对于黛玉来说,正是个离席的好时机。
黛玉心内一动,低声吩咐紫鹃:“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侧头向秦雪使了个眼色,秦雪便走过去,俯身在李纨耳边说了两句话。
李纨向黛玉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黛玉便扶着秦雪的手下楼来。
从城中荣国府来这清虚观真正是天热路远,一路上虽备了暂歇的下处,也尽力做到清洁,可对于这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孩子来说,仍然难以接受,所以倒都不曾歇。
外头候着的人此时见了黛玉,只道是这位神仙似的小姐要解手方便,更是无人敢唐突多问,只忙垂了头在前引路,不敢多看一眼。
一个年轻媳妇将黛玉和秦雪带至小楼后面的一间净室前,恭敬地道:“便是这里了,姑娘请进里面去便是。”
秦雪笑道:“多谢这位嫂子指点。只是,还得请你略走远些儿,这里有我陪着姑娘就可以了。嫂子尽管放心,来时的道路我都记得的,过一会子我们自己回去便是,嫂子且去歇歇。”
那媳妇以为黛玉害羞,自然照办。
她见秦雪生得倒是蛮机灵的一个样子,况且今日这清虚观已清了场,里外皆是府里的人,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便依言走了开去。
黛玉在门口侧头听着声音,确认外头无人后便要出去。
她转头不见秦雪,只见有个苗条的人影儿在屏风后不知作甚么,便压低声音催促道:“人已走了,咱们出去罢。”
里面的秦雪却不答话,只听见一阵衣带悉索之声。
怎么,还真的是在解手?
黛玉无奈笑道:“不过是个离席的借口,你怎么‘假戏真做’了?”
秦雪的声音在屏风后道:“哎,来都来了……”
终于听见里面舀水洗手的声音,秦雪一面整理着裙子一面神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