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酒水随着他的动作从嘴角流出,形成弧度。
太子殿下安静地坐在凳墩上,修长的手指放在白陶碗的沿上,轻轻地摩挲。眼神微动,注视着裴砚嘴角的酒水滴。
外面凉风吹进来,破旧的窗帘摇拽着,拂动着姬珩的衣袍,腰间玉珏的流苏还有一颗颤动,跳跃,无法平静的心。
裴砚又给自己倒了碗酒,自顾自地说:“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想着将就些,这地方怎么会比得上酒楼,没有娇羞如花的小娘子,也没有吹拉弹唱,直到在我吃烧肉喝酒的时候,这里会坐着很多人,有来自山川湖海来到京城求学的士子,有行走天南海北的小商贩,也有做工给人打杂的伙计,或者也会有流人求食物。当时只有我好像看似格格不入,但其实呢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来吃饭的。姬珩,我很懒但脑袋瓜里当时就想,我好像懂了些什么,但又不明白。这里,这里的人还有膳食,和富丽堂皇的酒楼,还有您家的膳是其实是一样的,不是吗?”
姬珩听得很认真,虽然惊奇裴砚的想法,他也思索了这些话的内在。
“虞迟,你说的也并非无道理,正如老子的思想,道法自然,万物众生这所有的一切根本上是一样的,可是都有他们自己的造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所有人在这世间上,就真的一样吗?你要不是出身裴氏,我也不是姬氏,谁知道会是怎样的境地或者造化。你怎得突然同我探讨道学,不过郎君有灵性聪慧,我也确实受教。”
这是姬珩的涵养,身为太子他非常喜欢思考,就算不完全认同某个观点也不妨碍一件事本身的合理性。
烧羊菜做好了,羊肉的下面不是盘子,不是大碗是盆,里面点缀满了辣椒。随之一同好的还有青玉白菜,白灼春菜,阳春虾面,清煮鲍鱼汤。
素膳颜色鲜泽,充满食欲,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只是这羊肉的分量~,裴砚已经感到饿了,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裴砚没有自顾自地吃,而是先拿起公筷,用小碟子给姬珩挑了一些精细的肉,用白汤把上面的辣子去掉,“姮郎,你可以尝一尝,挺好吃的跟你家庖厨所做得是不同的味道。”
为何裴砚会唤姬珩‘姮郎’呢,因为姬为皇姓,太子身份太过于特殊,出门在外还是需要掩一些的,太子的生母先皇后就姓姮,是江南青阳当地的小世家,所以姬珩为了方便,也有一个姮家人的身份。
“谢谢小郎君。我尝尝看。”太子殿下的嗓音是充满磁性清冷的,语调舒服,是裴砚特别喜欢的声音。
裴砚朝姬珩摇摇头,打了个响指,道:“你还同我客气啊,还小郎君来小郎君去的,有意思。”然后开始大快朵颐,享受肉食还有烈酒的搭配,不得不说很美味还下酒。
裴砚食膳的时候,虽然速度快,但也不会狼吞虎咽,他习惯了很流畅地咀嚼,不会发出声响。很快半盆菜都进入了他的肚腹。
姬珩对于所有食物都没有什么想法,他现在也不饿,就吃了很少的一些,动作慢条斯理,宫廷礼仪是这样的,连吃饭的动作都很具有观赏性。
姬珩很快放下手中的木筷,然后看着裴砚吃
,想了想,还是开口对某位道:“别贪食过多,羊肉虽然性温,能补益气血,可也容易上火,你也不是体虚易寒的体质,食太多的话你会阴虚火旺,我看你晚上怎么办?”
裴砚很会检索关键词:“我怎么又阴虚了?吃点肉而已。不是吧郎君,我嫁进你家,连肉都吃不得了这么可怜吗我,现在我还有姿色,姮郎就如此待我。要等我人老黄珠双鬓发白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境地呢”又开始了,裴砚又开始”借题发作了,露出一个很装的委屈表情。
太子殿下对于这一出感到一丝丝头疼,眉头跳了跳,道:“算了我不说话了,你吃你的省的说嫁给我委屈了小郎君。不过,酒还是别喝太多,我知道你的酒量好,贪多了夜里你肯定头痛,回头你自己受着吧。一会你不是要看烟火吗?”
裴砚自认没什么大本事,做何事何事不行,酒量确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裴砚酒量如海,虽然千杯不醉确实夸张了,但是几坛烈酒,比如烧春对于裴砚而言区区不在话下,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神色清醒,面色红润。
喝大了夜里经常头痛也是真的。
“我就喝一点儿不会多的,等我一会儿姮郎,而且好不容易出来的,反正今日又不回宫我们也是宿在明意苑,不打紧的。我再喝一碗就去看烟花。”
这一碗的酒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