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玊怔楞在当下。她轻轻舒一口气。“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今日城门相迎没有见着她。”为什么她不来接我,为什么她不露面。
楚淑儿读出了青玊的疑惑。“她来了。只是藏在了小丫鬟们的中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她羞于见你。”
青玊胡乱点着头,并不想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回到官邸内,青玊和楚淑儿分别各回各房。青玊一脑子都是浆糊,浑噩得很。母亲萧素素被楚昭然接回来了,该怎么面对她呢,正想着,穿过庑殿,走上回廊,远远看见自己的屋门口守着一个人,来
回焦急地踱着步子。
青玊抬眼一看,正是自己的母亲萧素素。她脚步立即滞住了。眼神也不看她,飘向别处。
萧素素看见女儿,欲迎还退。
青玊想上去唤她,心里却又一层隔膜硌着什么。若不是她与张歧川,她可能也不会没落在简家为奴。
想来甚是没趣,转身要走,萧素素终于鼓足勇气,唤了一声,“七儿!”快步奔向青玊。
躲着她也显得甚是心虚,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躲的。
若是往日,她早就飞奔进她怀里胶泥一般粘着她,蜜糖般唤一声声娘亲。
可是此刻她只是守礼,极度客气,缓缓敛衽,翕翕嘴唇,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萧素素面露哀戚之色,她舔舐自己的伤口,又整理了一下措辞:“我当日在临安府府衙牢狱中自缢,被张歧川张大人救下。后来,他用瞒天过海之计谋瞒过了临安府府尹严渊。他说我不宜出面,将我藏起来。是以我们一直没能见面。今日你见了我,会不会觉得突然?”
不管青玊怎样冷淡,当妈的还是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出来。
怨是怨她,爱也还是爱她的。青玊也啜泣起来。
青玊硬不起心肠来恨她。说到底,这一切要怪还是得怪大娘子汪氏。若不是她起歹意陷害,母亲用不着假死,她也不会没入了奴籍去,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常常想母亲要活着也好,现如今果真活着,那还计较什么呢。于是昂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回来了便好,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你娇弱,送你去钟鸣鼎食之家,让你吃吃苦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张歧川张大人。另一方面,你过得越凄苦,于大娘子来说来说她越放心,也就不会死咬着你不放了。怪我不中用,只能以退为进,出此下策。”萧素素哭的更凶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红肿着眼眶,“怪我,怪我,这一切都还是怪我。”
“不,不,这一切都怪我!”这时,父亲绕过垂花拱门,悄然出现在青玊身后,他也加入了这场自我检讨的混战。
青玊心底有小小的无奈,确实怪你们俩。可是难得母慈父爱,算了,算了,伸出两根手指抹了眼泪。“要说青玊能有今天的的一切,实是多亏了那一位,她要狂浪覆舟,却逼得我逆水击流,父亲母亲背后也算推了我一把!”
萧素素转涕为笑,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楚昭然也一脸慈爱,浓溢得好像春日的暖阳。“等过了这阵子,忙完前方的战事,我自然会有所处置!”
青玊吐舌激将道:“楚大人不要诳语,到时候做不到,我却是要惦念一辈子。”嘴上这么说里面却不这么想。你不惩治大娘子汪氏,我也会拿她法办,我会让她好看的,你出不出手意义不大。
“怎么是诳语呢,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楚昭然压低声音兜了个底。
青玊吃吃笑了,“好啊,我倒要看楚将军怎么惩治她们,还我们母女一个公道!”
这时候有小丫鬟碎步赶来,“老太太传饭了。”
“走吧,去洗把脸一同过去!”萧素素捉着青玊的手,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肩膀,欢喜亢奋。
三人去了祝氏房中,一大家人都来了,除开汪氏与楚如儿母女。
吃完了饭,青玊不想再看父慈母爱的戏码,借口要与楚淑儿叙旧跟着楚淑儿去了她的暖阁。
“看来,老夫人和父亲真的要惩治大娘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半年了,老太太传饭从来不叫大娘子和楚如儿,也没给过她们那一房好脸色看。”
青玊想到了什么。“我母亲是什么时候被接回来的?”
“就是你失踪后不久。有小半年了。对了萧姨娘回来后,大娘子就失势了。”
两人相视而笑,颇为得意心满意足的笑,眉眼生花。
“青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见他一面就好了。”楚淑儿眼神中有寥落的遗憾,她转换了一个话题。
“你说的他,指的是你的未婚夫苏忘寒吧?”
“正是。我虽听过他的声名,但是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