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丧着一张脸,后知后觉地探试性地说道:“不不不,还没耍够呢!要不殿下陪我一起练练手,值此春宵良夜……”这一套话术,是她早先就想好的。只是一惊之下忘了。等她回过神来这才鼓起勇气拾掇起来背书一样毫无感情地背了出来。
齐王殿下的面庞上好像露出一丝隐微的笑意,又有一点忍俊不禁,却又极力克制这笑容荡漾开来。只听见他温和地说了一句可怕的话,打断了她的回答。“值此春宵良夜,自然是要在帷帐里度过,一刻都不能浪费。走,回屋,一道就寝吧,王妃!”
这这这这这。青玊想,这可如何是好。
怔愣中,他却伸出一只手来,拦腰横抱,将她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敢动,青玊被扛在他的肩膀上完全不敢动。
他跨门而入,扛着青玊走到绣床边,早有丫鬟掀起了帷幔,他便将青玊轻轻放在床上,让她仰面躺下。
“你们都下去吧!”齐王殿下吩咐道。
“是!”
“脱衣睡吧,你先睡!”
他扭头坐在了床沿,轻轻跟她说了这么一句。声音细入蚊蚋。但是青玊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是听到了。
扭过头去代表他不会看她脱衣。
“若来我府,当秋毫无犯。”这句话又在青玊耳边响起。青玊一咬牙,就信他一次。于是一边盯着他的后脑勺一边开始脱外衣。脱到只剩中单,一骨碌钻进被子里。却拿一双黑如点墨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听到钻被子的动静后,他终于转过身来。
“把眼睛闭上睡吧!”他眼神中带着点一见她便心欢喜的意味,却很快又收起那微微欢喜的目光,眯着一双眼深邃又严厉地眼,沉下声来说:“我么,还有些别的事。”
青玊心想,这人真是奇怪。他不会趁自己睡着再动手动脚吧。可是转念,昨儿她醉酒,他却没有趁人之危,今天也要相信他。于是闭上了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话:“事有其表,偕有其里。”什么意思呢?她确实没有参透。难道说的是杨胤远杨大人么?
青玊猛然间睁开眼,看见齐王殿下还守在床边。
“怎么?睡不着?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哇!”不知为何,青玊此刻放下了心蒂,也放下了对他的戒备。觉得要相信他,那么就相信他。她只是觉得有一阵困意袭来,但是她却睡不着,那么不如听个故事。
齐王殿下侧坐在床沿。青玊能看见他嶙峋的下颌线,高挺的鼻翼,深如点漆的眼瞳中有光芒流泻。
他启薄唇说道:“从前,有一株菩提树长在了桉树林中。起初三年里,这株菩提长得又高又快,超过了林中所有的桉树,他一枝独秀,众树都望尘莫及。他好不得意。可是从第三年起这些桉树便渐渐超过了这株菩提。反观菩提,他开始长歪了,长成了一棵歪脖子树。可是旁观这些桉树,却无不高大威武,挺拔屹立,让菩提好生羡慕又深深自卑。”
他的喉结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着。
“结果有一天,这些桉树被树主人砍伐了,因为它们长得又高大又直挺。”
青玊想,原来他在跟我讲山木自寇,膏火自煎的故事。
可听他继续讲道:“主人正在伐木,天下起雨来,树林里光秃秃的,只剩下这株菩提。主人无处可躲,便躲在了菩提树下。”
青玊想,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无用者,正所以为大用也;有用者,其用有尽,无用之用,其用无穷。原来他故事的主旨在这里。
故事讲完了,青玊反而更清醒了。
“我还是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儿吧!”青玊眨巴着眼睛说道。
哄人睡觉,对齐王殿下来说,这还是头一遭。
小的时候,都是皇后娘娘、乳母和宫人哄他睡觉。不过虽没吃过猪肉,但是到底见过猪跑。
这时,他也拿出皇后娘娘哄他睡觉时拍哄的动作来——他伸出右手来,扣在被子上,轻轻地拍着。
一边拍着一边唱着那首在舞水河中游他曾经唱给青玊听的歌谣。
“三月三舟中游,有佳人相伴其右!
满心离愁水悠悠,却道心上人无有!
愿得佳人红尘厮守,携手百年共白首!”
唱完这一首,齐王殿下又唱了坊间艺人传唱颇远的那首《桃》。这首诗的后两句是他作的。
不待春来不含苞,
寒乍几度花期杳。
播乱朝暮红泣雨,
徒留妖冶认前朝。
两曲歌毕,齐王殿下引项长望,青玊已经睡着了。
齐王殿下手中拍哄的动作还未停,又拍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青玊是真的睡着了。但是她睡得浅,再加上赵王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