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个时辰,也未见有人来。天渐渐黑了下来,林中黝黑,陷阱中更黑,不可辨物。
“怕么?”
细儿胆子有些小,怕黑,怕鬼!可是钱心冉胆子贼大,要死不死还是个无神论者,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不是细儿么,得装像了,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大人,我怕黑!”
听她如此说。张歧川伸出胳膊,一把揽住细儿,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有我在!”
这这这,这怎么说!
细儿想,这动作再不暧昧再也说不过去!分明他就是有意。只是前几次他装得好。
“不知是否唐突了佳人?”
你也知道你唐突啊!细儿想说是,但是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而且她在他面前要装娇弱无骨的细儿,只能这样紧紧靠着他。
钱心冉想,只要自己不伸出一只手来,主动搭着他就很好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她感受到他擂鼓一般的心跳。
魏长桓等不到他俩,确定他二人陷在林中,又瞧天色渐黑,自己未带火具,害怕自己也被困在山中,明智之举是下山寻求帮助。
不知道等到了几时,直等到细儿在张歧川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大概是酉戌交界时分,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漫山的呼声。
“张大人——楚姑娘——”
“我们在这!”
魏长桓叫了家丁多人举着火把搜山,这才把张大人和楚姑娘救了回去。
但是自从两人在陷阱里共度了一个良宵后,细儿就不敢正眼瞧张歧川。
在宅中遇见,细儿都是绕着他走。张歧川感觉到了她的刻意为之和自然冷却法。
她想用刻意回避来冷却他对她的爱慕,不,或者说是那晚后两人间陡升的情愫。
细儿却明白她只是心猿意马,只是眼睛贪图美色。那夜倚在他怀中虽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愫在心内纷至沓来,但是那情愫还称不上喜欢。喜欢是更深层次的心的不可违逆。喜欢是心的执拗,想见他,心生欢喜,愿他幸福。然而她只是简单的贪图皮囊的好色而已。
是以,她才几番躲着张歧川张大人。
直到五月初三日。
这日,细儿正坐在院中自己练箭,张歧川踱步进了院中。
细儿瞧见了,赶忙停下施礼。
张歧川无甚多话,只直奔主题。“明日,我带你赴杨胤远官邸寿宴。女子忒难抛头露面,你需装扮成小厮模样随我同行!”
“是,大人!”
“若无人问起便好,若有人问起,你便是我府中贴身小厮细儿!你可会画男子装束?”
“会的,大人勿要担心!”
翌日,一大早,细儿侯在张歧川厢房外的院子里,等候着他洗漱穿戴。细儿的妆画得极好,眉目刚硬,唇角贴须,头上绾一个髻,戴了帻巾。
张歧川出得院子,只见他穿着宝蓝色纻丝寿纹琵琶袖长袍,腰间系白玉透雕蝙蝠纹带扣。青丝梳高髻,佩戴兰花形白玉冠。
张歧川自走在前面,细儿跟在后面。
只听张歧川夸道:“你这妆容极好,不仔细瞧,还真认不出你是细儿——走,今日跟我同乘一辆轺车。”
细儿此时甚是感谢钱心冉,多亏了他会现代的妆容术,才把自己额外扮得像个男子。
上了车,车马声辘辘。起初两人一路无话,张歧川一直闭目养神,细儿遐思翩翩,她想的是,在张家白吃白喝可不行,要么想办法脱身,要么就给张歧川当婢子,用劳动换取吃食。最好是前者,想办法脱身,可是去哪儿呢,天地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又想,今日寿宴不知道自己父亲会不会去。
“大人。”细儿开口问道,“不知道太仆寺少卿楚大人是否会来?”
细儿称自己的父亲为“楚大人”,她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父亲划清界限。
她的态度很明确,现在不是他不认我,是我不认他。
张歧川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微微蹙起眉头。
“大半会去的吧!”
“那见了楚大人,请大人您切莫在他面前提起我。”
“好,不会!”
车到了青苔巷,行路不畅,堵滞起来。原来清浊两党都要争取杨胤远,是以收了请柬没收请柬的都来了。一路车马再加上轿子檐子,堵得这条青苔巷水泄不通。
张歧川命人褰开了帘角。
这一掀不打紧,细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楚佥和临安府知府严渊正在给杨胤远大人道贺。二人身后之仆从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