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个册子,拍了拍封面又揣回怀中。随即解下腰间的囊袋,饮了一口还算温热的酒。望向对面屋檐,只见灯光暖黄,往来人影交错,是贵人在召近臣处理机要。
今日是她当值禄影的第一天,族长丢给她一本捆装好的《禄影纪事》,说是历代禄影整理的皇家布局,以及工作规范。早晨她看过,上面特地用朱笔写着两条核心原则:
第一,你的职责是保护皇帝的性命,不可在对方面前展示真容;
第二,你需要每月初去太医院为全族领取一个月的量的解药。
禄修宁记得这种的中药,味道很是苦涩,小孩都不大爱喝,但是管事的总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今夜乌云蔽月,而在皎月半满时,那族中的老人就喜欢讲故事,每每谈起禄氏先祖定国安邦的事迹那叫一个唾沫横飞,不知听了多少遍。
禄修宁听到低沉的哨笛声重复了三次。
“新来的,别盯着一处发呆了,检查一下仪容,面具戴好,主上有任务安排。”一个身着劲装的高挑女子走来,将一个统一制式的铁质的面具扔向禄修宁。
“多谢这位姐姐提点,”禄修宁站起身来抱拳道谢后,问道“姐姐如何称呼?可知这任务内容是什么?”
“跟我走,一会儿见了主上你就知晓了。”女子说着便转身离去。
禄修宁运起轻功跟着那女子落下屋顶,走进对面偏殿。
殿内烧足了炭火,暗香盈室,清冽醒脑。只见那贵人头戴通天冠,身着一袭玄色龙袍,正捧着奏疏背对众人。
“一个时辰前,太常寺来报宗庙丢失了一件宝物。”那贵人将手中奏疏放下,负手在后,昂首来回踱步,沉声长吟道“今召尔等所来,是因那贼人自西而去,此去问雪岭四百余里,归你禄家和师家共有,禄影,你怎么看?”
“启禀主上,禄氏所建功德,皆幸因皇室有所成就。吾等谨记先祖遗命,报知遇之恩,未曾敢忘,至今已二百七十六年。师氏向来忙于除妖和守护封印,亦不好黄白之物。此事仍有未明之处,望主上允许属下查明此事。”禄修宁向前一步,拱手致歉。
“依你所言,此事竟似与你们无甚干系?大理寺仔细检查了现场遗留的符纸残片,是你禄家专供给皇室及三品以上官员所用,因何出现在此?你禄家的忠心,没了解药,又有几分真?”贵人拂袖喝道,“给朕拿下!”
在场的黑衣暗卫纷纷耍起自家功夫,以趁手兵器向她逼去,或刀或剑亦有鞭绳等物。
禄修宁心知仅仅依靠三言两语难以让皇帝信服,何况他还在气头上。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妄为。禄修宁心下有数,便运转灵力,步伐轻逸,眨眼间让多名武功高强的暗卫被她打伤了右肩,不能再战。众人虽然并不言语,现场气氛却更冷了几分。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打断了沉默:“好极!此刻,朕予你两个选择。是取消下月解药,再惩戒一番你禄氏;还是你吞下这瓶毒药,三日为限,查出宝物下落。选吧。”
禄修宁目光灼灼,直盯着贵人的眼睛,拿起侍从手中的毒药,一饮而尽。随后她转身离开,墨色长发在空中扬起,再无人上前阻拦。离开众人视线后,她点了自身几处穴位,逼出了部分毒药。她决定回问雪岭一探究竟。
此时,问雪岭禁地——
“祖师啊,祖师,你竟然疯狂到在封印阵法核心里藏了只妖!”雪令主骤然查得真相,愁苦不已,不经喃喃自语起来,“这封魔阵内嵌套的献祭阵中内含的聚灵阵法会源源不断地榨取附近的灵气!若不是今日正午我恰巧在太阳雪时修补封印,察觉有异,特来探查,怎会发现此地灵脉枯竭之象正是为了封印大魔所致。这可如何是好?况且禁地封印已有松动……罢了,先回雪令宫找众人商议。”
“远处有明火?”雪令主刚刚御剑上崖,便见禄家村方向零星火光似在扩张,暗道不妙。
不一会儿,她见到了依山而建的楼阁亭台,按下云去,密送灵讯。
却说禄修宁赶回问雪岭山门时,见村里浓烟滚滚,心下一紧,但想到今夜皇城中的异常,便先去了禄家祠堂。
大火噼里啪啦地吞没房梁,祠堂内的家具陈设都已烧成了灰烬,门前脚印斑驳,应该是有很多人曾从这里经过。
禄修宁看到仅有几名禄家人留在此处还在试图引水或召土来灭火,但是他们的水一沾上火便成了水汽,火势丝毫没有减损。
“此火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的火啊。我们的水不起作用,用水润湿的土沙也不能将之扑灭。”他们一边呼喊一边又不由感到无助和绝望蔓延——虽然家主说人没事就好,但是他们看着这么多年的祠堂被烧毁,心里空落落地,于是好像只要自己坚持在这里,就有什么东西就永远不会失去。
眼见一人想要踏入祠堂的结界范围内,禄修宁立马将他拖回了安全的边缘。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