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自己,她昨天真的跟林跃说过这件事吗?她记得她没说过,但她也并不认为林跃在骗她。
察觉到这个老女人质疑自己,本就心急如焚去找张铭的林跃更加不耐烦,他怒气冲冲吼了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嘛?听话不就行了?”
这一吼让李欢欢收了略带怀疑的目光,只点一点头就走了,为他让开一条光明坦途。
然后她自己弯着腰往回走,来到餐桌上收拾碗筷,然后扔到厨房里清洗。
还跟昨天一样,当所有人都吃饱以后,直接连接着外面的厨房在晚风中略显冷寂,仿佛在那一刻外面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而她就在这里感受被夜风冷淡硬生生逼得带有温暖的灯光。
这是她现在最能够控制的东西,这里是她现在显得最自由的地方,是她习惯以后每天都困顿的地方。
虽然这只是一间烧饭的小屋,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维系她生命意义的工作。
她虽被这样普通而又繁忙的工作围困的要死,可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的心就早已死在孤单流浪的路上。
而且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如果让她歇息几天,她可能还会有些不适应。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她在为那个新来的小姑娘而微微烦心,而通常时候她总是心冷得要命,不会发愁也不会悲伤。
毕竟她的年纪已经可以做那个小姑娘的妈妈了,她不是什么冷漠到极致的人,也不是什么对自己极度自信对别人极度自私的人,她也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奈,虽然她更擅长的是安慰自己,在自己心里颠倒黑白。
她似乎有一点后悔了,只有一点,所以今晚她收拾残局的速度很慢,洗完以后又把剩余的食物仔细收了收后,这才离开。
洗漱完毕后她回到自己睡觉的小屋里,关了门就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她的今天跟昨天没什么很大区别,只是她回来的路上竟然看到江陌拉着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气腾腾地离开了,仿佛两人因为什么起了冲突,江陌要拉着她去外面揍她。
李欢欢在想,难道一直被林跃拴着的江陌终于要因为嫉妒而开始对她的情敌大大出手了吗?
那她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一幢血淋淋的命案在她面前?
而她,就是那个目击到这桩命案发生前夕的证人,这样她就可以彻底铲除掉那个对林跃忠心耿耿到她都曾为其感到不值的情敌?
想此,李欢欢的心跳开始跳得飞快。
她目睹过好几次江陌宰杀动物的全部过程,那些场面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先是捆绑,洗刀,确认下刀位置,然后一刀毙命,之后不等鲜血流尽就接着下刀切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给人一种十分简单的感觉。
江陌干这个确实很熟练,宰杀的过程中几乎面不改色,而且通常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张铭去帮她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对动物是这样的,那对于人呢?
这时李欢欢脑海中又浮现刚刚江陌手拉着夏春语离开的场景,那决绝的步伐让她脑海砰的一震,刚刚积攒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接连浮现的,还有那柄长刀拔出并抛递的全部过程。
她睁开眼睛弹坐起来,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加重的呼吸让她更加恐慌。
夏春语是新来的,她应该不知道江陌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她的父母一样,因为不知道他们不是援兵而选择对屠夫笑脸相迎。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去提醒那个小姑娘的心,不过她还在犹豫,因为她也害怕。
但就在她犹豫的时间里,一阵敲门声闯入了她的耳朵,她转头看向那扇门,一瞬间摒住了呼吸,剩心跳在狂妄喧嚣。
她不知道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因为人们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想起厨师,而她几乎一直兢兢业业,所以平常时候从来没有人会来敲她的门,她在这一刻也想不到会有谁会来敲她的门。
除了屠夫江陌。
毕竟她也看到李欢欢注意到她带着夏春语出门的过程了,她不会不明白她李欢欢会是一个潜在的证人,所以她办完所有事情以后回来找她算账不是不可能。
敲门声一直在持续。
李欢欢咬着牙一下也不敢动,她不想去开门,她不想死。
但越是紧张神经越是敏感,那原本正常的敲门声落到她耳朵里像放炮一样,她不可忽视也不可为它丢失恐惧。
这时候门外的人说话了,似乎不想打扰别人,所以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她说:“李欢欢,你开一下门,我找你有事。”
而这声音,冷淡而且没有情感,正是江陌的声音!
她就在门外,而且还要这样低声叫她的名字,仿佛是来自地府的鬼差,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
长时间没呼吸的李欢欢咽了口唾沫,呼吸更加深重起来,她死死盯着门,依旧不敢动。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