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津川发现了,过来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楚鸣珂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睛没有离开过何津川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我回家里一趟,很快就回来。”
成年人的很快又是多久呢?楚鸣珂在心里自嘲,任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想离开吧。他对自己已经够好了。
早餐吃得特别没滋味,吃了两口楚鸣珂就不再吃,被何津川拉到门口坐下,脖子上围着一块何津川从房东阿姨那里借来的布。
“你的头发长了,我给你修一下,不准嫌弃我剪得不好。”
何津川修长的手指穿梭于楚鸣珂发间,每动一下都带下来几缕发丝,他剪得很认真,过一会就走到前面来捧着楚鸣珂的脸看自己剪正了没有。
楚鸣珂希望时间可以长一点。
只是他的头发没那么长,时间还是一样的流速。
何津川让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不错不错,好看。”
楚鸣珂想低下头,但还是看着他。毕竟看一眼少一眼了不是吗。
“对了,你知道小河的手语怎么做吗?”
楚鸣珂想了一下,双手抬到腰间,刚做了第一个弯,一个充满温暖气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楚鸣珂能感觉到他在笑,胸腔也跟着震起来。
小河小何。
一个电话打破了暧昧缱绻的气氛。
“报社里还有事,我先去了,你自己做午饭吃可以吧?”
楚鸣珂点点头。
何津川骑上自行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楚鸣珂。
楚鸣珂朝他的背影伸出手,很想喊一声他的名字。他还没听过自己的声音。
但还是算了。
他不过是何津川生命里的过客,一个认识了两个月的哑巴。回忆里有他安静画画的样子就够了,不需要在结尾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何津川收拾好座位上东西,跟报社老板说要辞职,老板没问缘由,点点头算同意了。
“今天人手不够,你去市里出版社拿个东西,你会开车吧?开车去。”
老板递给他一条钥匙和一张清单,挥挥手让他去。
出版社里人很多,何津川找到对应的办公室,把清单递给工作人员,等待的过程中,他听到一旁的工作人员说声声的终稿送过来了。
楚鸣珂来了?何津川注意听着。
工作人员已经看到最后一页,对旁边的同事说:“这最后一段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说谨以此书纪念我的一生?这不是第三人称的小说吗?”
一道霹雳响起,要下雨了。
何津川急问工作人员声声是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半小时之前吧好像......”
从市里坐公交车回到村子,差不多要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何津川匆匆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资料,一脚油门冲入雨幕之中。
何津川感觉有一根绳子在风雨中飘摇,马上要断了。
他没有回租房,直直去到楚鸣珂家。
两扇门都虚掩着,何津川和着湿气推开门,就见楚鸣珂蹲在客厅,手里握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你要干什么?!”
楚鸣珂在见到他来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何津川虽然有怒气,但还是轻轻掰开他的手,把瓷片扔得远远的,将他上下看了一眼。
“你不是......走了吗?”
何津川也不管他可以说话了,浑身颤抖,有生气,也有后怕,“我走不走跟你要自杀有什么联系吗,要不是我在出版社那里听到了你的名字,不然我今天高高兴兴回来叫你收拾行李跟我一起走,结果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楚鸣珂怔怔地看着他,眼圈红了:“带我走?”
“他们知道我在查,当然也不会放过你,难道我要留你在这里任他们欺负吗?是不是因为我说我要走了,你知道之后的生活很难过,所以选择一死了之?”
楚鸣珂没有说话,眼泪一直流。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楚鸣珂在他怀里摇头。
死亡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楚鸣珂本来想写完小说就自杀,但是快完结的时候何津川来了,他开始纠结要不要把他写进去。最后还是没写。太美好的回忆,他不愿与他人分享。后来他又想,等柑树病死了他再自杀,这样应该可以与何津川再相处多一段时间,算作他长眠地底时的慰藉。可是何津川说他要走了,他也没有理由活着。
“我带你一起走。你的柑树我治好了,只是你不去看。你的书不是写着纪念你的一生吗?怎么你的一生里没有我?我不同意,给我重写。”
夏天的雨来得猛烈又短暂,门前的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