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何津川今天带了一副细框眼镜,配上他的气质,一眼看过去跟老师没什么两样,唬这些小孩子足够了。

    几个人突然噤声,像鹌鹑一样缩着不敢出声,没了刚才编排楚鸣珂的神气,何津川怎么不明白,小孩子能说出这些东西,多半是在家中耳濡目染,他也不指望家长能管教他们,但自己能让他们收敛一点是一点,能掰正也是好事一件。

    “再被我发现一次,每人一篇检讨,在国旗下面念出来让所有人知道。”

    楚鸣珂的身影越来越小,何津川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如果大家都是在背后说他,不曾当面说过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津川莫名烦躁起来,回到照相馆,正好所有的照片都洗好了,老板问他要不要过塑,何津川想到了楚鸣珂的那张照片,把它找出来,“就这张过塑吧。”

    可以保存得久一点。

    照片拍的是侧面,老板一边过塑一边说:“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何津川没有回答,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对于楚鸣珂的评价。

    他对自己的评价是:多管闲事,圣母心泛滥。

    把东西放到包里,何津川回到租房,把相片一张张放进相册里,最后桌上只剩楚鸣珂的那张相片。

    何津川指腹磨着塑封锋利的边缘,看了一会,出门去寻池塘边门前种了花的屋子。

    来到楚鸣珂家门前,何津川叩响了外面的铁门。

    过了一会,里面的木门打开,两个人隔着铁门上半部分的镂空对望。

    “给,这是你的照片。”

    何津川将过塑好的照片从镂空处递过去,楚鸣珂看了一下,把自己的右手抬到与肩同高的位置让何津川看到,竖起大拇指,弯了两下。

    何津川回到租房后打开电脑搜索,原来那个手势是谢谢的意思。

    今天吃午饭时,房东阿姨问何津川早上怎么去找楚鸣珂,是不是认识。

    “昨天拍了一张他的照片,今天给他送去,不认识,就见过两次。”

    “哎哟,你刚来不知道,小珂他之前啊,是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人长得好看,又聪明,后来有一天,家里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一天之内全死了,就剩他一个,那之后他就不会说话了,学也没有继续上。”

    何津川想:原来他不是生来就不会说话。

    “你是外来的,跟他走得近一点也没关系,不怕被村里人排挤。”

    “排挤?为什么?”

    “他的爷爷生前是村长,六年前有一个大老板来村里收地,说要在村尾那里建一个什么东西,我忘了,反正那个大老板说会给我们钱,那可是一笔大数目啊,我们种一辈子地都拿不到这么多钱,很多人就想答应那个老板,结果老村长怎么都不同意,那些人对他们一家都很有意见,后来就出了那样的事,他们都幸灾乐祸啊,第一个大学生又怎样,现在还成了哑巴,谁都能来说上两句。前两年我听说,大老板那个东西在隔壁村建好了,现在还没给钱呢,人早跑了,地不能种了,钱也没有,官司打个不停,还好老村长没有答应他啊……”

    何津川一顿饭吃得特别不是滋味,也没午休,走着走着又到了楚鸣珂门前。

    楚鸣珂蹲在屋前的水龙头下洗碗,没注意何津川来了,见到一个影子靠近,他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身前,全是洗洁精的碗一个没抓住,碎了一地。

    何津川的眼睛被这一幕刺痛,一时忘了说话,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怕......是我。”

    楚鸣珂把手放了下来,嘴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他看了一眼何津川,起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扫把和垃圾铲。

    是自己没出声吓到了他,何津川上前从他手里夺过工具,认真地扫起了地上的碎瓷片。

    楚鸣珂今天没有扎头发,太阳穴旁夹了两个小夹子,两元店里很常见的款式。他抱臂靠在门边,看何津川并不熟练地使着手里的扫把,在心里叹气,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少爷。

    “好了,把这些倒到哪里去?”

    楚鸣珂指了指房子里面,何津川跟着他,迈过门槛,进入楚鸣珂生活的地方。

    楚鸣珂去倒垃圾和放工具的时间,何津川大致看了一遍他家,靠墙放着木沙发,茶几上散着几只笔,电视机罩着布,旁边放着三张黑白照,都是他的家人。

    楚鸣珂回来了,看着站在客厅里的何津川,眼里有很明显的疑惑。何津川本就是不自觉走到这来的,要做什么说什么都不知道,安静的客厅弥漫着一丝尴尬,他想他要走了。

    转身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楚鸣珂手上施了些力,拉着他往一个房间走。这是楚鸣珂的房间,隐隐有一些桔子香,和昨天何津川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楚鸣珂来到桌前,从画本上小心撕下一页纸,递给何津川。上面画着何津川拿相机的样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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