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扇的影子在地板上旋转，像一只不断开合的眼睛。我抬起头，直视着成林的眼睛："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成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把面条绞成一团乱麻。

    "那节晚自习我一直坐在教室里，"我继续道，"听班上的人是怎么传阿里的事。那是在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班上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教室。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我以为是查堂的老师，可是我只看见阿里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面馆的玻璃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街边的汽车尾气涌入。

    成林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阿里写了张纸条给我，"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进面前的红汤里，"说他妈妈死了。"我的声音支离破碎，"他没有妈妈了。他……只看到了她的骨灰盒。"

    我不想说了，成林也没问。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只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邻桌的谈笑声填补着空白。

    我看着成林在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勺又一勺的辣椒，直到汤面变成刺目的红色。

    一滴水珠落在桌面上，然后是第二滴。我看见成林湿红的眼眶，他想说些什么，嘴唇颤抖着，却只发出一声哽咽。他抓起一张餐巾纸遮在眼前，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

    "我……抱歉。"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被纸巾闷住，"我…对不起阿里。"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我的胸腔。我脑海中闪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他就是那个男的。那个体育生，那个让阿里说过很喜欢的人。

    成林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我...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如果早知道..."

    “我……我对不起！”

    “阿里……”

    此刻我的心像是被刺穿了，好痛啊……痛……太痛了……

    “阿里……和我说他回老家了”成林不停地抽搐着。自己本来不相信那个活泼开朗阳光的男孩子怎么会突然消失。明明阿里说的是过高考结束再联系，为什么再次听到阿里的消息是他死了。

    成林哭的泣不成声。

    我说到底还是恨，恨阿里为什么喜欢男的。

    恨阿里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恨阿里出了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

    恨我自己……没有站在阿里身前。

    那天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