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几个位置出来。蔡伶神秘兮兮地过来说:“听说公司要来个新人,好像是副总的人。”

    “所以大厅这些同事都……?”郭黎歪着头悄悄问道。

    “不幸。”

    “那既然裁人怎么还招人?哦,裁了人才能招人。”

    “Bingo。”蔡伶释放完八卦就回到了座位上。郭黎转头数了数,好像许爱也不在位置上。许爱是她为数不多的一起出差过的业务同事,长得瘦瘦高高一副很精干的样子,话不多,也从不参与任何办公室八卦。郭黎对她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与她共事。只是没想到自己两天没来上班,人事变化竟然这么大。

    私企的流动性还真是大。郭黎感慨道,指不定哪天自己的饭碗也不保了,居安思危的意识还是时刻要有的。

    新来的总监姓张,是个女的,年纪也不是很大,估计不到四十,披着一头波浪卷,听说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干人事,结果因为跟老板不合,就辞职走人了。来到这里,继续做人事总监,但是也监管法审这一块。以前郭黎是直接跟徐晴汇报工作,现在需要先跟这位张总监汇报。

    “哎,心想自己可以升职做个风控总监的,结果总是要被安排在综合处室,被其他人领导着。你说多憋屈。我每次去跟她们讨论案子或者合同,她们总是提出一堆很奇怪的修改意见。”郭黎跟孟夏抱怨道。

    “要不屈从于现实,要不就让自己更强大。”孟夏甩了甩手上的书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过了托福了。”

    “哇,恭喜你啊孟夏。这年头默默学习的人不多了。”

    “考了三次才过。”孟夏道。

    “那也很厉害了。你事业单位是这么空的吗?还有时间考托福?”郭黎问道,想起自己以前好像没有这么闲过。

    “当然没有啦,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很晚睡的吗?”孟夏说道,谁不是白天牛马,晚上啃书啊。

    “事业单位还需要考托福?”郭黎不解地问。

    “事业单位当然不用,但是如果我突然发现,我有新的人生规划了呢?这几年,我也是受够了。”孟夏说。

    “你也不想干了?”

    “自从我妈去世了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人生无常,困于一隅,没有意义。我就在想,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啥?我妈在的时候,我跑那么远,一年见不到几次。现在她走了,我还每天要活在压力、失落、无望之中,你说我万一到时候也遗传个什么病。”

    “呸呸呸。”郭黎赶忙制止她。

    “我说真的。我越来越想,在能力范围内,想做的就去做,仅仅活着是不够的。所以,我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这几年我存的钱也够了。”孟夏满怀希望地说道。

    “你不买房了?”郭黎问。

    “嗯,如果我到时候回来还需要的话,就再存钱。万一我到时候回来,不想在上海了呢,那还有买房的必要吗?”

    郭黎第一次觉得,孟夏活得越来越通透了。不禁有点羡慕。

    我们都是俗人,睁眼就是房租、社保,谁都不敢轻易放松。

    国庆前郭黎去跟张总监请假,张总监疑惑地看着她,表示请假有些频繁,然后以领导的姿态给她讲了半天,企图告诉她,因为员工时不时的请假,会影响企业各项工作推进的效率,说得郭黎仿佛以为自己顶了企业的半边天,自己的请假简直有些罪不可恕。她讲完后郭黎说:“可是,张总监,我请的是年假。”

    “我知道。年假也是假。我们希望员工能不请假就不请假。”

    郭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不请假能给我折算成现金吗?

    明显不能。

    最后,张总监在“每个员工都要把企业当成自己的家,要有责任感、主人翁意识”的话里结束了自己的谆谆教诲,并在郭黎的请假单上签了字。

    郭黎接下来跟徐晴请完假,再跟吕总签完字,回到座位上舒了一口气。虽然过程麻烦,但不管如何,自己为自己争取来了长假。

    真想不到自己三十几岁的年纪,还处于牛马的位置,请个假还需要走那么多流程,郭黎越发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自己走了下坡路。

    她看看手机,顾澄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自己了。

    “我请好假了,2天,连着国庆。”郭黎忍不住发短信跟顾澄说。

    手机没消息。

    郭黎拿出堆成山的合同,开始看起来。整个公司就她一个法务,三头六臂都不够用。有时候想想直接把合同都丢给律师算了,但是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至少比起律师来,自己更加熟系公司的业务,有些条款自己改会对公司更加有利。所以郭黎总是自己先看一遍合同,再请外部法律顾问进行审核,双重保险。

    临下班的时候,顾澄发来微信:“好的。”

    晚上郭黎在房间里又收到顾澄的微信,是飞机票截图,9月底飞拉萨的飞机。郭黎一个激动拨通了电话:“啥?你买机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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