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黎关上电脑,公司里只有吕总还在加班。私企就这样,老板除了指派手下干活,自己也要干活,毕竟赚的亏的都是自己的。
听蔡伶说,新来的副总估计要跟吕总各管半边天。说白了就是家族内斗,来抢公司了。
就像这回,老板说,公司人员冗多,效益不好,就需要压缩人工成本,压缩出差成本,从而一个人揽多个活儿,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见怪不怪。
她跟吕总说了再见,关了大厅的灯,走出办公楼。
不管多晚,上海的霓虹灯总是那么有活力,跟这个城市一样,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九点钟的地铁也是,丝毫不会给你留出多少空座位。
郭黎在地铁上扶着把手,听着郭友云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索性挂了电话在下一站出了地铁,坐在站台椅子上重新拨了过去。
“喂,你在地铁上还没回到家?”郭友云问道。
“嗯,快到家了。爸,怎么你接的电话?”郭黎问,“我妈呢?”郭黎拨的陈桂珍的电话,没想到郭友云接了起来。
“你妈她睡了。”
“这么早?”郭黎惊讶地问道。
“她今天去了医院,说心脏跳得快,不太舒服,做了几项检查。”
“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要不要来上海看看?也不跟我说一声。”郭黎紧张道。
“报告还没出来。明天出来再说。你妈说没什么大事,就不跟你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一个人非要跑上海去。你妈到现在虽然不说,但总归气还没消完,总是惦念着这个事情,还有你个人的事情。”
“爸,我明天请假回去。”
“你现在公司不比以前,哪那么好请假,会扣钱吧?”
“我有年休假啊,再说了,请个事假,扣钱就扣钱呗。”郭黎说道。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快点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啊。记得到了跟我发个信息。”郭友云说完便挂了电话。
大抵世间的父女相处都这样,话不在多,有心则灵。
第二天一大早,郭黎到公司直接跟吕总请假,然后带上电脑坐上了回家的高铁。她知道,就算是请假,人不在公司,不代表活儿能停。一个萝卜一个坑,工作都给你留着,企业里的人,就得随时待命。
郭友云上班去了,陈桂珍一个人在家,开门看到郭黎有些吃惊,问道:“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工作吗?放假了?”
“请假回来的。”郭黎一进门,放下电脑,说道。
“请假扣工资的啊,你请什么假啊?”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郭黎跟着陈桂珍坐在沙发上,说,“妈,你心脏怎么样?出什么问题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没说什么,做了心电图和B超,好像也没有问题,说可能是血压高引起的,配了点药,没什么大事。你何必自己跑回来。”陈桂珍怪道。
“我都已经请假了,难道叫我现在再回去?”郭黎说道,“从来没有高血压的,怎么突然说还引起心脏不舒服了呢?要不要去上海大医院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你们上海那边的医生是医生,我们小地方的医生就不是医生了?又不是以前的无证郎中。再说了,年纪大了,小毛小病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大惊小怪。”陈桂珍说完站起来,“中午吃什么?我去做。反正你爸今天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你本来要吃什么?我跟着吃。”郭黎说。
陈桂珍露出为难的表情:“家里就一碗泡饭,我们要不炒点年糕?”
“你看看你,一个人吃饭又这样。以前也吃这个,现在还吃这个,身体能好?”郭黎埋怨道。
“钱留着,你以后要买房子,要生活,万一家里有急需,都要用到。”
“妈,我现在也在赚钱了啊。”
“你才赚多少钱,每个月还要租房,上海开销又不小。”
“算了算了,我们出去吃吧。”
“出去吃很贵的,一碗青菜十几块钱,我买菜,一斤菜才多少钱。不去不去。我给你炒年糕去,我也很久没吃年糕了。”陈桂珍说完就去了厨房,留下郭黎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自从工作以后,不,应该说自从去了上海以后,郭黎不止一次想过要买个房子把陈桂珍夫妇接过去,奈何自己还没到落户年限,也没有这个能力买房子,而陈桂珍他们又不喜欢大城市的钢筋大厦,觉得什么都不方便,少了点人情味儿,还不如老家,出门是菜场,不远有亲戚,没事唠唠嗑,什么都熟悉。
郭黎给唐韵发了个微信,问她在干嘛。
很快,唐韵就回了个信息过来,说在附近公园陪儿子玩。
城市小就是好,玩来玩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