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起云涌唱大寿
老夫人笑得护甲碰着佛珠串儿叮当响,吩咐丫鬟:"快把冰镇的樱桃毕罗取来,仔细小郎君小娘子们跑岔了气。"

    此时夕阳斜照进万字不到头的槛窗,将堂内沉香烟雾染作金紫色。太子执起羊脂玉壶亲自为崔九斟酒,琥珀光倾入秘色瓷盏时,九公主却望着西窗下收拾琵琶的少年。王维正将冰蚕丝做得弦细细收入锦囊,一缕乌发垂在颈侧,被晚风拂起又落下,恰似未弹尽的余韵。

    宴会结束,崔湜也没出现,只是命人为母亲送来贺礼,并分辨说公务繁忙。与会众人都非富即贵,看到崔家家主不曾出席母亲大寿,又偷眼瞅瞅李隆基兄妹,心情很是微妙,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李隆基和李持盈离开崔府,上了车,李持盈叹道:“三哥,看来那崔湜拒了我们的示好,是铁了心帮着姑姑对付我们了。”

    李隆基望着妹妹焦急的俏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怕 !三哥自有打算,不管对面站着何人,为兄都不怕!”眼神刀锋般凌厉。

    李持盈面露担忧:“崔家为门阀世家之首,你看今日的赴宴者,若他们均站崔湜一党,那咱们岂非得胜无望呼?”

    李隆基被妹妹的话逗乐了:“阿妹过滤,世家屹立数百年,你以为他们都是痴傻的吗?宴会是人情往来,却并不等同于拉帮站派,且不论其他世家,单说崔家,也不全是支持崔湜的......”

    待得宾客尽退,崔老夫人郑氏命下人将小辈们带下去休息,崔招欲带王维王缙两兄弟离开,被老夫人制止“招儿你也是崔家嫡女,维儿和缙儿也不小了,十年后入仕途,有些东西总要见识的。”

    崔老夫人看厅内都是可信的嫡系,卸下伪装的脸谱,和蔼的笑容立刻凌厉起来,抓起一盏定窑白瓷茶盏,狠狠地摔到地上,旁边的众人见老祖宗生气,跪了一地。

    崔沁和崔招崔摇,站在郑氏身侧,忙为她拍后背顺气,郑氏怒道:“看来这个逆子是不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了!一门心思都迷在了那个心怀不轨的妇人身上,这是要拖着崔氏全家去死呀!想我博陵崔氏几百年荣耀,岂能断送在这个没心没肺的逆子身上?!”

    见老祖宗骂家主,众人噤若寒蝉,城门失了火,都怕殃及到池鱼,大家都跪着往后缩了缩,以减少存在感。

    郑氏凌厉的眼光扫过下跪的几个儿子,“崔液,你来说说看?”

    老夫人平日里并不凌厉强势,可一旦发火,即便崔挹在世,也要听几分的。六郎崔液一听母亲连名带姓地唤他,知道这次事儿大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能跪下一个劲磕头。

    “崔莅,你讲讲你的看法吧?我老太婆虽非你生母,好歹也养了你三十载。”

    三郎崔蒞颤声道:“儿不敢,母亲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郑氏又是一个茶盏砸到他脚下,几粒碎瓷片划到他脸上,崔蒞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不敢?我看你们敢的很呀!你们两个,眼里只有那个忤逆不孝的大哥,可有我老太婆这母亲?可有博陵崔氏的百年基业?大郎自幼对那个毒妇执迷不悟,可你们俩呢?也甘心跟在那个毒妇身后,以供驱使?这一两年太子与那毒妇练手除掉了韦氏、安乐公主、上官婉儿的一众叛党,太子虽年轻,却颇有心机手段。而如今障碍已除,昔日联手的盟友要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反目成仇,而你们却要因为儿女私情站在非正统那边?岂不是置崔家满门于不顾?”

    崔液不服气:“母亲,一边是长公主,一边是东宫太子,都为帝王血脉,您为何偏说太平公主不是正统?”

    一个茶盏砸到崔液肩上:“逆子,想那武后都登了九五至尊,临朝称制多年,为何临了又还政于李氏皇族?还不是因为她不被大唐的官员和万民接受和认可吗?即便在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和底气。武后尚且如此,何况你们追随的劳什子公主?”

    两子被骂的不说话,郑氏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押了几口茶,一股凉意下肚,才发现是冷茶,不由得咳嗽几声,连茶带水砸到崔涤身上。

    “如果我老婆子还能当这个家,你们两个从今日起便都对外称病,或者跟老大保持距离划清界限。但与太子的关系还需要修复……”

    崔九膝行两步,上前道:“今日眼上殿下与让儿子尚公主,既然大哥一心站太平公主,那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儿子愿尚公主,以向太子殿下示好。”

    崔老太太看着老来子崔涤,目光不再凌厉,微笑点头:“甘愿为家族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小九有如此眼光和心胸,比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们都强。但说到尚公主就免了吧?一个‘尚’字,说的好听,却不得自由,我崔家儿郎不尚公主,崔家女娘也不嫁皇室!”

    崔嘉屹拍手叫好:“母亲威武!实乃我崔家之幸呀!可这样一来,我们当如何跟东宫搞好关系呢?”

    “这就得从皇室与世家的关系说了。皇室离不开世家,世家也离不开皇室,两者相辅共挤。”

    年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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