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宅阴私人勿知
恩宠欺压他们母子,如果能除掉武姨娘,他姨娘的日子会好的多。"阿耶,这道士原是三姨娘远房表亲,五年前在通州放印子钱逼死过佃户。此外打着做法事驱除邪祟之命,害死过好几条无辜的性命。"他翻开其中一页,朱砂笔圈着的正是武姨娘陪嫁庄子的进项。

    崔湜一掌拍在黄花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上好的松墨撒了满纸“这贱人做得好事真不少呀!”

    武姨娘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大喊“冤枉”膝行着向崔湜扑上来时,崔湜满脸厌恶,侧身避过,武姨娘的额头重重撞在黄花梨的书案上。崔思蕤躲在窗外,透过窗棂模糊看到长兄崔湜暴怒的黑脸,恍惚想起母亲漂浮在水中的黑发,无声地笑了。

    "先将这肮脏无耻的贱人灌了哑药送进家庙,过几天就说重病暴毙!贴身伺候的一个不留!至于羲和嘛,关两个月禁闭。"崔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件事不准外提,否则严处。"卢舒窈躬身称是,边行礼边温顺地答道:“家主放心,我一定办好。”

    崔思蕤倚着廊柱看仆妇拖走武姨娘,忽然听见环佩叮当。大夫人卢氏扶着丫鬟的手站在垂花门下,腕间红玉镯子映着夕阳,像极了母亲落水那日嘴角的血渍,她端庄的脸上却是笑得灿烂。

    "十一妹妹真是好手段,连家主也被蒙蔽了呢。"卢舒窈轻抚崔思蕤红肿的眼角,"不过,你们几个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好在,我都替你们擦干净了"。崔思蕤躬身行礼:“谢谢大嫂照顾,也恭喜大嫂扫清屋檐,余生无忧。”卢舒窈笑容和煦,伸手替崔思蕤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并顺手从自己头发拔下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金簪插在崔思蕤发间,扶着丫鬟端庄优雅地离开了。

    夜间,在将武姨娘及其下人挪走之前,卢舒窈破例让崔嘉屹和崔思蕤去柴房见了武荻儿和崔翘,崔翘受不过刑全招了。崔嘉屹大吃一惊,“十一,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们既是细作,又害死了林姨娘的事儿告诉家主和母亲呢?早知道有这些罪,咱们也不用栽赃了,不过那个坏道士手上好几条人命,死了也没有多亏。”

    崔思蕤微微摇头:“母亲身体不好,大哥他是不会为了我娘卑微的身份,而去赐死宠妾的!至于细作,我们只需告诉九哥和大嫂,以后府上多留些心思即可。”

    崔嘉屹点点头:“还是妹妹想的妥帖!以后姨娘不在了,我边恳请母亲来教养妹妹吧,正好,我们姐妹俩可以时时相伴。”

    暮色漫进庭院时,崔思蕤对着菱花镜望着发髻间夺目的红宝石金簪陷入了沉思。铜镜里少女眉眼如画,唇角梨涡盛着烛光,却再找不到当初那个为朵落花都要垂泪的娇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