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交织


    下次脑子里出血,那便是神仙也难救了,但这话他不敢给苍雪戎说。

    谁都知道北地要送靖王登基,他们这位陛下退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退位后,是死是活都得仰人鼻息,这时候还没退位,安国公自然着急,等靖王登基,只怕一杯毒酒了事,他何必自找麻烦。

    陛下一身的病痛,本就先天不良,后来又是中毒又是奔波,这么来回折腾几遍,最后还要拱手让出江山,仰人鼻息,换谁都得郁结于心。

    天长日久,五脏皆损,天人五衰,也许明年都活不过去。

    殿外凄风苦雨,殿内温暖如春,不少人热得满头大汗,叶徽之却还是浑身冰凉。

    苍雪戎亲自抱着他药浴,送走太医后,又为他输送内力,天边电闪雷鸣,殿内药香袅袅。

    苍雪戎沐浴完,上床将昏迷不醒的人搂在怀里,一手摸着他的长发,一边为他输送内力。

    被窝里暖烘烘的,苍雪戎握着他的手,和他低声说着什么。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徽之却始终没醒,也不知他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太医来来去去,只说他衰弱得厉害,却始终没有办法,怎么也没法让他清醒。

    靖王未至,皇帝昏迷,朝堂政事,便都由安国公处理。

    苍雪戎一连三日没合眼,实在撑不住,天还没黑,便搂着叶徽之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怀里的人眼睫微动,轻轻睁开了双眼。

    他好像做了一场美梦,梦见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苍雪戎一直在说好听的话,每一句都那么让人心动,以至于醒来时,他嘴角都带着笑意。

    叶徽之迷茫地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下灼热的躯体,一抬头,便见苍雪戎睡得正香。

    天还没黑就睡成这样,也不知忙成什么了,叶徽之翻身趴在他身上,静静看着苍雪戎眉眼。

    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每一处都让他心动不已,光是这么看着,都让他心跳如鼓,就是说话不讨人喜欢,总爱气他。

    半晌,叶徽之将耳朵贴在苍雪戎胸口,他想听苍雪戎说话,又不想叫醒他,听听心跳也很好。

    反正苍雪戎也不知道,他便将每一声心跳,都幻想成告白,一声一声,一句一句,假装苍雪戎也在深爱着他。

    早知道,他就该提两件事,第一让他们放过十二卫,第二,在他被赐死前,都要让苍雪戎假装深爱他。

    多自私啊,叶徽之想,可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暴君,暴君不需要顾及他人意愿。

    如果这是王权鼎盛时期就好了,他可以将苍雪戎囚禁起来,关在宫里,禁止他亲近任何人,每天只能看他,只能和他说话,只能爱他。

    如果桓帝没干出白河那事就好了,他们会是最好的知己,他会将苍雪戎送到整个王朝最顶端的位置,会让他成为与他并肩而立的王。就像他们多年前对彼此的许诺那样,苍雪戎成为他最锋利的剑,而他为苍雪戎看守后方,他们会是最相配的一对。

    奈何命运弄人,偏教他们成了死敌。

    苍家满门覆于桓帝之手,此仇不共戴天,唯有血债血偿。

    他与苍雪戎的结局,从相遇那刻便已写定,注定是一场死局。

    许是他的动静太大,苍雪戎忽然惊醒,见他醒来,竟面露惊喜。

    “你醒了?!”

    “嗯,”叶徽之还很虚弱,浑身没力气,也不想动弹,他双手抚着苍雪戎脸庞,两人额头相抵,轻轻道:“醒了。”

    苍雪戎连忙让人叫太医。

    皇帝终于醒来的消息传遍永安,一时间人心浮动,朝堂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又过两天,叶徽之已能下床走动,苍雪戎还在处理政事没回来,他便自己在长阳殿走动。

    靖王还在路上,东南战乱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入永安,苍雪戎忙得脚不沾地。

    薛詹伤势已大好,多次请命追杀十二卫和岳若白,但都被苍雪戎按了下去。

    “为何?”薛詹眉目阴鸷,白发披散,“只要杀了十二卫,陛下便彻底没了手脚,听说将军与他日夜同寝,不会是动真心了,舍不得吧?”

    不待苍雪戎说话,他挑眉一笑,带着几分癫狂,“既如此,那就更要杀了。十二卫一死,他再无靠山,您大可直接将他收做脔|宠,要是不乖,将他玩死在床上,他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苍雪戎收回刀柄,漫不经心的理了理长袖,双眸漆黑,看不出喜怒:

    “薛詹,你要是真疯了,就回北地去,或者离开浮屠铁骑,不要影响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