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夕
玦、秦韫、林家姐弟,白河枉死的十几万人,苍家枉死的上百口人,沧溟军下的十几万将士,谁心里没有深仇大恨?”

    他盯着薛詹,神色玩味:“啊,是了,你恨岳若白,便可违抗军令,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任性妄为,全然不顾北地十几万将士的死活!”

    “薛詹,”苍雪戎放下茶盏,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你配为将么?扪心自问,你有守护一方的担当吗?”

    他摇头轻哂,唇边笑意未减:“干不了就滚,少在我面前摆公子架子。啊,对了,你是薛家公子,我岂敢罚你?也罢,沧溟军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便。”

    薛詹不语,双眼发红,双手剧烈颤抖,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你也有脸生气么?”苍雪戎看着他,面色一沉,漆黑的眸子宛如两汪深潭,“你二话不说便杀了他,雀阳封氏立刻便会倒向永安!我北地本可以不废一兵一卒杀进永安,活捉封溟,你倒好,逼得雀阳投靠本家,让北地千里奔袭的将士,先和太皇太后那以逸待劳的一万私兵打,打完继续和西南大军打!你安的什么心!!!”

    苍雪戎抚掌,“好一个内鬼,好得很,不愧是四大世家,果然同气连枝!你既心里还向着永安,那就别他娘的浪费我在白滁城的时间!!你早说你是细作,我哪会在白滁城等雀阳的消息!!”

    他气极反笑:“在你们这些世家眼里,我北地的将士是人吗?不是,从来不是,在你们这些权贵看来,我北地戍边将士同猪狗无二,饿极了是粮食,平时是踏板!区区北地小兵,怎敢同北地娇贵的薛小将军做比,死了也就死了。”

    这话实在太过诛心,薛詹惶然地看着他,喉咙几动,半晌,重重跪下,一头磕了下去。

    “末将知错,求将军军法处置!”

    “现在知道错了,”苍雪戎起身,默不作声盯着他,忽然一脚踹出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薛詹横飞出去,沿途砸毁无数东西,最后被一颗大树挡下。

    这一脚极有分寸,肋骨只断了一半,痛是痛了些,但不至于当场要他的命。

    “无可挽回才知认错,之前怎么不长长脑子,”苍雪戎坐在桌边,重新沏茶,声音淡淡的:“还能起来么?自己去领一百军棍,别让我说第二遍。”

    想来,是他前些日子对叶徽之温柔太过,以至于让这群人都忘记他脾性了,觉得他真是什么风度翩翩的好人。

    苍雪戎垂眸,目光轻飘飘扫过桌上人头。

    本想和雀阳里应外合直接打开城门,没想到薛詹这蠢货竟一刀把雀阳封氏的长房嫡子砍了,现下雀阳封氏是拉拢不了了,只能靠搜罗来的霹雳弹强攻。

    也不知道封溟给他们准备了什么好礼,最好在西南大军来之前攻破永安,否则三面夹击,他可不想同时面对小毒蛇的诡计和武安候的兵法。

    晚饭过后,苍雪戎下令就地休整,第二日天不亮,大军再度启程。

    太平三年,七月二十,安国公苍雪戎率北地大军,以清君侧为名,陈兵环河,围困永安。

    而此时,奉召勤王的西南大军,也在瞿县外接待了星夜兼程的先帝,在苍雪戎用霹雳弹强攻永安城池的时候,两方人马顺利会晤。

    “二哥!”叶徽之握着武安候的手,热泪盈眶,“总算又见着你了!”

    封长歌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看向身侧的圣女,圣女回眸,让他少喝酒。封长歌哈哈一笑,扶着叶徽之回营帐。

    “陛下一路辛苦,先休息休息,”岳袅娜吩咐麾下女兵送饭菜进来,“正值饭点,不过军营没什么好吃的,要委屈陛下了。”

    叶徽之微微一笑,“朕什么都吃得,不挑嘴。”

    说着便转身咳嗽起来,脸色胀红,祁连风惊呼一声,半扶着叶徽之,不住叫岳朝。

    “我来看看吧,”圣女见此,连忙上前。

    岳朝走了进来。

    “武安候,圣女,”岳朝拱手,“一别十年,久未相见,二位安好?”

    “你是……”岳袅娜皱眉,放下叶徽之手腕,目光犹疑:“三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