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
 “你信我,”苍雪戎揉着狼头,“不信你摸——”

    叶徽之含泪抬眼,不等苍雪戎说完,抓起枕头就猛击罪魁祸首。

    苍雪戎无辜被打,想还手又怕把人弄伤了,只能和儿子一路后退,被生生撵出了门。

    “哎!”大将军一身亵衣,和苍狼一起扒门,“好歹让我穿身衣服!”

    紧接着一件黑衣被丢出门,苍雪戎一把接住,看了两眼,不乐意,“我要干净的!这是昨天的衣服!”

    门内再无声音。

    左右士兵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鼻尖,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群木头。苍雪戎抱着儿子坐在门口,看着太阳摇头叹息,“这还没过门呢就凶成这样,以后成亲了,私房钱只怕都得藏鞋底。”

    于是无奈揉搓狼头,深觉歉意,“给你找的这个娘,好像不太明事理。”

    没关系,爹还是一如既往的疼你。

    苍狼不懂,苍狼委屈,苍狼嗷呜。

    差不多到了时辰,苍雪戎便去偏房换了身劲装,带足人马,往靖王府跑。

    今日灵雨回来,他们得一起去迎接,顺便检视诸军。

    北地共三十二城,除却留守的驻军外,来并阳城的三十二城守城军加起来也有四万多人。

    未时左右,灵雨和王玦终于率浮屠铁骑回并阳城,除留守百川城的五千守军外,去时四万大军,如今还剩三万左右。

    林林总总一加,并阳城外,北地大军近十一万人。

    “只要他们上当,”苍雪戎含笑,这人极擅伪装,对外总是一副温润模样,“城外十一万大军,城内上百的玄机卫和神机卫,足够一网打尽。”

    靖王颔首,传令设宴三天,解除宵禁,为大军接风洗尘。

    如今北地一统,靖王府的宴贴还没送,北地学宫已经主动派人来贺,与先前死也不出山门的模样判若两人。

    靖王恍若不知学宫从前的打算,热情接待来客。

    光靖王府的厨子显然不够预备三天的宴席,所以命令一下,并阳城内各大酒楼的厨子都被招了进去。

    王妃下令,一应富豪商家,只要有拜贴,或能为靖王推贤举才,也都能参加宴会。

    于是人群攒动,满城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谈论。

    诸葛禹一大早就搬出桌椅,照旧用竹竿在后面支一块布,上书神机妙算,开始一天的工作。

    并阳城不如永安繁华,但有沧溟军在,敌寇不敢来犯,春种秋收时,还有军队帮忙,天长日久,军民融合,竟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于师父,”一个年轻人挑着扁担路过,“今儿个开张没?要我说,你识字会文,随便找个店铺当账房去,不比当个游方野道风吹日晒强?”

    “怎么跟道长说话呢?”一锦衣玉饰的中年人呵住他,“道长神机妙算,是有真本事的人!”

    说罢,对诸葛禹拱手:“道长,您神机妙算,铁嘴直断,我家员外欲举荐您入靖王府,您看如何呀?”

    诸葛禹捻须轻笑,摇头不语。

    十一万大军驻守城外,神机卫玄机营监控城内,外紧内更紧,谁家探子这时候敢进去,只怕是活腻了。

    “靖王府广纳天下贤才,文治武功,只要有一样能过,便能当靖王幕僚。先生一身本事,何必在这里风吹雨淋?”

    管家不甘心,张员外是本地地主,专做香料生意,认识的数来算去,厉害的也都是生意人,做生意是够了,攀上靖王府却无能为力。

    前些日子诸葛禹一纸汤药救了张员外老娘,又神机妙算给他拔出了几个隐患,顺便还改了改风水,张员外实在心动。

    如此有能耐的道士,若能推荐给靖王,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届时,他身为推荐人,多少也能与靖王府攀些关系。

    “多谢张员外盛情,”诸葛禹一甩佛尘,端的是高人风范,“贫道不过一出家人,出世只为百姓。靖王雄才大略,并不缺一个于某。”

    说罢,收拾小摊,竟拔腿就走。

    “先生去哪?”管家穷追不舍,“靖王雄才大略,绝不止止步于此,您当真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诸葛禹还是摇头。

    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很快便引起了浮屠铁骑的注意,为首的一个校尉打马而来,拦在两人面前,“出什么事了?”

    诸葛禹:“……”

    他长叹一声。

    经过战场的杀伐洗礼,比之最初,灵雨多了些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