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混回来了
住眼泪。

    他哭得眼睛红肿,一身力气随着眼泪掉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哭完了,动都不想动弹,苍雪戎又只得认命的伺候他洗漱。

    “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安国公替他绾好头发,将两只步摇斜插过去,“谁家小子像你这么爱哭。”

    叶徽之垂眸,一手还死死拉着他的袖子,“出去吃饭吧。”

    “让小二送进来,”苍雪戎不理他,“出去什么出去,你忘记咱们是在逃命了?”

    叶徽之眼眶又是一红,但这回苍雪戎怎么也不妥协,便也只能委屈巴巴同意。

    小二送来饭菜的时候,因着不出去,他便也不戴面纱,苍雪戎开门时,小二下意识看过去,呆了好一会儿,被苍雪戎一把推出去才满脸通红的道歉下楼。

    “他看什么呢?”叶徽之四处找面纱,“母亲的人?”

    “看你好看,”苍雪戎随口答道,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问他:“岳若白来找你了?”

    叶徽之满脸迷茫,“这又是谁?”

    “不是谁,”试探不出来,苍雪戎也不在意,摆好饭菜,招呼他:“吃饭吧,吃完饭记得吃药。”

    时近午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端着烧白,颤颤巍巍的敲响了城南一处小院,“刘老哥,在家不?今天煮了肉,给你送些。”

    好半天,木门才打开一条缝,老叟一手杵着拐,一手端着烧白,挤进了门缝里。

    “拿来,”林牧笙脸色苍白,接过老叟手里的烧白,转身便要往屋里走。

    “急什么,”老叟树皮般的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声音却不像在门口时那般沙哑,反而带着一股戏谑,“怎么,当了几年的清和卫统领,真把自己当岳若白的人了?”

    林牧笙不语,反手一掌劈向老叟。

    老叟不退反进,一掌击向林牧笙胸口,又在堪堪打中时及时收手。

    “牧笙,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也别忘了你的仇人是谁,”老叟眉眼弯弯,戏谑道:“我的林妹妹,你可别像将军话本里说的那样动了凡心。否则,只怕那位大公子,要活不过明日了。”

    林牧笙咳出一口血,并不理会他,只往屋里走。

    老叟老神在在,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你要下不了手,不妨让我来,我保证,一击必中,绝不让他受苦。”

    “岳离阳,”林牧笙回头,脸色苍白,带着几分警告,“姐姐说将军未死,那我便永远是神机卫的人。神机卫做事,不需要浮屠铁骑的人来指点。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这时候惹我,否则鱼死网破,闹到将军跟前,大家都不好过。”

    “岳什么离阳,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他一脚踹开卧室大门,亦步亦趋跟在林牧笙身后,“你是不是忘了我叫薛詹,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眼见林牧笙不理睬,薛詹冷笑:“忘了告诉你,将军有令,让你带着岳若白和十二卫去浣花城,不得有误。”

    林牧笙一顿,半晌,解开岳若白睡穴,将他半搂在怀里,轻轻叫醒他,“五师兄,醒醒,吃药了。”

    声音又轻又柔,活像重一点就要吓死这位刀山血海里来去自如的杀神似的,薛詹一脚踹在凳子上,在岳若白睁眼之前,躲到了房顶上。

    林牧笙从头到尾都没理他。

    就这么喊了好半天,岳若白才睁眼,他受伤太重,这时候还有些迷蒙,“陛下……”

    “陛下确实未死,现下我们在平溪城,”林牧笙捏着他下巴,将烧白底下一颗腊封的药丸拆出来送进他嘴里,“来,吃了药,等你好些了,我们……”

    他愣愣地看着被踢碎的凳子,半晌,轻轻道:“等你好些了,咱们就去浣花城。”

    “浣……花城?”岳若白浑身都疼,五脏六腑揉烂了一样,“陛下在那?”

    “对,”林牧笙不敢看他,“陛下在那。”

    “好,”岳若白闭眼吞下药丸,“又要劳累我们小十一了,这事结束以后,五师兄给你买花糕好不好?”

    林牧笙闭眼,好半天,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