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里希德将手从匕首处移开,对着这个银发银眸的神官他竟无法再像那晚刚失去记忆时一样动手威胁。
她向来对他嫌恶避之不及,这样主动没有恶意的拥抱充满着他不熟悉的,与血腥不同的,白玫瑰的清香,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里希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少女的体温透过彼此的衣料传来,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从未被黑暗浸染过的纯粹存在,与他这种栖息在黑暗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不该回来,他已经不想再找回什么记忆,她对他一点也不重要。
里希德克制的撇过头,握住她羸弱的肩想要推开她。
感知到对方微弱的抵抗。
“松手。”他的声音低沉冷冽。
安洁没有退缩,甚至抱紧了他的腰死死贴在他怀里,即便身体已经害怕得发颤也不松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孤注一掷悲戚的决然。
“你可不可以带我走?”
“你说什么?”
从不可能的人口中听见了不可思议的话,才过了一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里希德瞳孔骤然紧缩,将人从他的怀里扯出重重压在墙面。
安洁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和他面对面直视对方,她银色的眼睫轻轻颤抖,像是被夜风轻拂过的月光。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里希德蒙着半面面具的脸向她压了下来,指间摩挲着她的腕骨像在衡量她的价值。
她当然知道,她知道自己正在向一个危险的刺客寻求庇护,知道他们之间本应毫无瓜葛,更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她。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安洁咬着唇准备说些什么但比她先响起来的,却是男人透过面具的低哑声音:“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结束,现在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人,你要让我带你走,靠什么关系?”
“或许,我们是朋友?”
安洁不确定地开口,见他的眉宇低了低,里希德的指腹缓缓抚过她的脉搏,像是在感受她加速不安的心跳。
“朋友?”他直言击碎她最后的侥幸,嗓音里带着嘲弄,“神官大人觉得我会缺朋友吗?”
里希德表情冷漠,就像猎人看着如愿闯入陷阱的猎物一般不愿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变化,他在等待她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
察觉到暗示,安洁的指尖微微蜷缩,她就知道要求他帮忙不可能那么简单,那他想要什么关系,他和她之间还能存在什么关系让他甘愿付出。
「是否选择攻略」那时系统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是啊,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她闭了闭眼,没时间考虑系统会不会惩罚,鼓起所剩无几的勇气终于踮起脚尖,凭感觉往他的方向仰去,吻落在了冰凉的面具。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都僵了一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电流击中。
冰冷的金属贴着安洁的唇,可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刺客呼吸的微热。
隔着魔法面具里希德竟能感觉出温热的柔软,双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他垂眸看着对方一亲抽离后紧张的神情,头低垂着为了从未做过的事感到无措,又像是羞愧得不愿面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献吻时的表情简直像是神殿壁画上光明女神亲吻信徒额头赐予祝福时一般神圣,丝毫没有诱惑男人的自觉。
神殿最宝贵的东西会被他藏起来,只给他一人欣赏,里希德内心深处升起隐秘的欢悦。
看吧,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给过她机会远离的,到头来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考虑清楚了?这个行为代表什么知道吗?”他抽开身子,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她落下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系紧。
看着被他牢牢控制在身边的安洁,面具下的唇角勾起,嗓音沉哑意有所指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东西。”
……
“人呢?”莱因哈特摩挲着手中的圣辉,抓起房间主人留下的外袍指尖冒出火花一点燃尽。
“那药对她没起作用,有人看见她回到原来的旅店。”下属战战兢兢地回答。
“看来污秽比神殿还要有信服力。”莱茵哈人一手甩开手上的破布,在火光照耀下的赤发红得像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