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殷安跟在柳梧佘的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他嗓音虽然嘶哑,却轻飘飘的,好似没了灵魂:“收了网,复完仇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这次柳梧佘的沉默没有给殷安带来回应。
阳光洒过青年发尾,落在山洞口,从最顶端的山尖,闯入千年前公主的墓穴。
甄剑松开殷毓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的心也塌陷几分。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殷毓,青年脸上的红晕正在逐渐褪去,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剩被墓穴寒气浸出的几分苍白。
“冷吗。”甄剑拢过殷毓的衣领。
殷毓偏头,看着甄剑修长的五指在自己胸前来回,他摇头:“不冷,我们往前走吧。”
“好。”甄剑没再逗他,拉着他的手往前方昏黄灯光里走去。
墓道越往里越窄,石壁上逐渐浮现出一些不清晰的壁画,不是寻常古墓里的祭祀图景,竟是零碎的生活场景——带着银冠的女子玩弄着手中蛇虫在花丛里翩翩起舞,而青衫男子捧着脸站在一旁一脸……痴笑?
画中女人的眉眼间,竟还有几分像殷毓的母亲。
殷毓拧眉,脚步顿住。
甄剑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表情,又看向壁画,疑惑问道:“怎么了?”
“这两个人……”殷毓抬手,喃喃:“有点儿像我娘和我爹。”
他伸手抚上石壁,指尖触到的石面粗糙,颜料早已干透发黑,像是沉了许多年的旧事。
“别碰。”甄剑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扫过壁画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刻痕,“这上面有蚀骨粉的残留,沾多了会渗进皮肤里。”
殷毓听话的收回手,疑惑却仍旧未消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儿时婢女们的闲言碎语——他爹年轻时好像对武功不感兴趣,就只是喜欢画画,尤其是壁画,甚至挨打不要钱也要去免费画。
他心里突突两下,跳的有些激动,心里竟隐约有了一些猜想。
可这个猜想太过无厘头,让他不敢置信。
甄剑向来会认真听他的话,闻言认真观察起来壁画,他道:“这个壁画原来不在这里,但是存在的时间最少也有二十年了。”
他也迟疑起来:“可是这画上女子的服饰不像我们汉族的服饰,怎么可能是你娘。”
殷毓看他一眼,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固魂针,苦笑一声:“你忘了我们要去哪里吗,巫谷,我娘是从巫谷出来的。”
甄剑恍然大悟,是了,巫谷以巫术蛊虫为主,天气潮湿闷热,自然与这边风土人情不同。
殷毓心里难受,下意识握住甄剑的手,他感受着对方回握的力量,刚要开口,视线又被前方转角处的石台吸引。
石台上孤零零摆着个木盒,盒身已经朽坏,露出里面叠着的几张泛黄纸页。
他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被上面的字迹刺得瞳孔一缩——那是用一种极工整的小楷写的,开头第一句便是“柳氏一门三百七十二口,皆丧于殷氏妇人之手”。
纸页上的内容颠三倒四,却字字指向殷毓的母亲——
说她当年为了夺取柳家的传家之宝,假意接近柳家,趁柳家祭祖时带歹人入府隐匿行踪,一夜之间血洗柳家,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末尾还附了几句“佐证”,说有人亲眼看见殷夫人深夜处理带血的衣物,又说柳家灭门后,殷家的生意不仅突然多了几处柳家先前的产业,还突然多了一个“儿子”。
而那个儿子,便是原先柳家的遗孤,柳静生。
“一派胡言!”殷毓猛地将纸页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这肯定是殷安搞的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损,拿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来恶心人!”
甄剑从他手里抽过纸页,边安抚殷毓的情绪,边眉头拧着翻看。
纸页上的墨迹看着陈旧,却没有常年埋在地下的霉味,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松烟墨新磨后的气息,显然是近期才放进来的。
他指尖划过“柳氏”两个字,再看到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儿子”,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跟在殷安身后的神秘男子,他脸上的伤可不是新伤,起码得有个十几年。
“先冷静点,”甄剑按住殷毓发抖的肩膀,声音沉得像墓穴里的石砖:“之前在外面拖延时间的时候,我发现你弟弟身边有个男人,武功极高,脸上的伤口没有十几年下不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脸上有伤的男人?”殷毓红着眼眶,呼吸急促,手抖的指骨发白却不自知,他颤抖回忆道:“好像是同殷安一年进府的贴身近侍,平日里我都在自己院子,不怎么瞧得见,殷安来找我也不会带上他。”
“怎么了?”他眼神带着急迫:“他有什么问题?”
甄剑沉默片刻,将纸页递回给他,目光落在没有棺椁的平台空地上,答非所问:“你有没有想过,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