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殷毓觉得自己没听清。

    “什么?”

    殷毓愣了一愣,又默了一默,不死心的又问:

    “你说什么?”

    甄剑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加了几个字:“把衣服脱了,然后坐好。”

    “…………………………”

    殷毓双手抱胸,往后缩缩,开始满嘴跑火车:“不是兄弟,你突然这样让少爷我好生惊吓,咱们能不能走正常流程,再喜欢少爷我也得先跟我谈个情说个爱的再……”

    甄剑拧眉叹气。

    他没等殷毓那张嘴吧嗒吧嗒说完,便无奈伸出手,把手里的青瓷玉骨瓶杵在殷毓眼跟前,说道:

    “药,再不敷点儿好药,留疤就是轻的。你若是想同周公约见一辈子,那便当我没说。”

    东风检查活口刚到两人附近,便听到甄剑嘴毒。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少爷,便瞧见少爷张嘴又闭嘴,闭嘴又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没从嘴里蹦出来,活像被人下了降头。

    东风第一次见少爷吃瘪的样子,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手下一抖,没稳住,把尸体的大动脉给划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喷了他一裤腿。

    殷毓闻声偏头瞪眼东风,气鼓鼓横他两眼。

    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甄剑是要为他上药。

    只是他觉得气氛尴尬,而且也不想让甄剑为他上药。

    总觉得这样感情就会增进似的,他不需要这种虚无的,没必要的感情施舍。

    殷毓一点一点把甄剑的手推远,他脸上带着妥帖的微笑,拍拍胸脯来表现自己强壮:“我真没事儿,生龙活虎,没必要涂药。”

    殷毓撑手半站起身,想表现自己的身体素养良好,可起的太猛,脸色瞬间煞白。

    他整个人剧烈晃了两下,被甄剑眼疾手快的扶稳,指骨发白,紧紧攥着甄剑的胳膊。

    俗话说的好,乐极生悲。

    殷毓身上的“固魂针”,又毫无预兆的发作了。

    他吃力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正在检查尸体的西风,虚弱的在甄剑耳旁急道:“喊西风,快。”

    甄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大喊:“西风!快过来,殷毓不对劲!”

    远处身姿挺拔的青年正一手拿剑,弓着腰拨动着地上的尸体,闻言猛然站直身子,向甄剑和殷毓的方向一望,便脸色大变,狂奔而来。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甄剑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有些手忙脚乱:“怎么会突然这样?很疼吗,你再忍一忍。”

    殷毓疼的脸色煞白,鬓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经过这几次,殷毓算是发现了不算规律的规律——“固魂针”这种东西不仅忌讳大悲大喜,还最忌讳嘴上跑马车。

    殷毓直接缩成一团,疼的嘴里直打颤。

    甄剑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从意气风发变成一团虾米,窝在自己怀里。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就着一团,把人囫囵抱进了怀里。

    甄剑近距离观察,才能感受到殷毓有多疼。

    青年在他怀里不停的颤抖,牙齿忍痛咬的咯吱咯吱作响,甚至连十指甲缝里都是自己身上的一些皮肉。

    “怎么会疼成这样,你这要怎么才能缓和?看过大夫吗?”

    甄剑不停追问。

    殷毓脑子本就炸裂,甄剑那气儿都不带喘一下的追问,更是让他烦上加烦,懒得搭理。

    等缓和片刻过后,他才咬着牙,一字一句正经道:“嘴上少跑马车就好了……”

    这几个字疼的他又抽了两口气。

    “少爷!”

    东南西北风这四个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殷毓咬着舌头来保持清醒,气不打一处来。

    “固魂针”的疼,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还是骨头上的疼。

    可身体里无数被小虫撕咬般的疼痛让殷毓难以保持清醒。

    他挣扎推动甄剑,想离开这个怀抱,却没推动。

    甄剑双手拥着他的力道坚固的像是铜墙铁壁,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在这个有许些温暖的怀抱里,殷毓竟然有那么一丝的安全感,那丝放松,让他晕了过去。

    “殷毓?”

    甄剑唤了声怀里的人,在没听到回应时低头看去,才看到怀里脸色苍白宛如死人的青年早已晕了过去。

    西风刚掠到殷毓身前,便瞧见少爷忽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张张口,却没发出声音,眼神收敛,脸色阴沉。

    这“固魂针”,少爷竟一次也没能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