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粗哑的嗓音带着哈欠“手上全是血泡。”

    “这话出了山就烂在肚子里!”另一个声音压低“上头说了,敢漏半个字,全家都得填坑!”

    “谁乐意跟尸体打交道?”第一个人啐了口“那味道熏得我晚饭都吐出来了!”

    “明天卯时还得来运新的,那边又有了几个。”

    “要是被查出来……”

    “怕什么?有指挥使顶着呢!咱们就是混口饭吃……”

    话音随着脚步声渐远,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左丘盈背脊发凉。

    “坑”什么“坑”!

    她不知道她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前方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腐臭味像煮开的臊水般翻腾着涌来,混杂着泥土下渗出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左丘盈用袖口死死捂住嘴,胃里却像被人攥住般绞痛,每走一步都觉得胆汁要呕出来。

    徐裴也忍着反胃,拨开面前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却发现前方的树木长得更加崎岖,月光被完全遮挡,脚下的路成了纯粹的黑暗。

    他刚要摸出火折子,身旁的左丘盈突然低呼一声,整个人向左侧倒去!

    徐裴猛地回身拽住她的手腕。

    左丘盈惊魂未定地被拉上平地,后背抵着棵古松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一看,刚才踏空的地方竟是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裂缝,裂缝里涌出的腐臭味浓得化不开。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面前好似有一个巨大的深渊。

    徐裴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裂缝边缘,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深渊,而是被人为挖掘的巨大坑洞,坑壁上还留着清晰的锄头痕迹。

    他将火折子探向坑内,火光瞬间照亮了里面,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坑底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破烂的粗布衣衫裹着枯瘦的肢体,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着,妇女们紧紧抱着早已僵硬的孩童。

    有的尸体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死前的恐惧;有的孩子手臂还裸露在外,小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在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尸体上方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土,几只黑鸦在土堆上跳跃,啄食着裸露的尸骨。

    左丘盈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呕——”她猛地转过身,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

    腐烂的气息不断的往鼻腔里钻,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那是尸体!那全是尸体!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盯着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裴的脸色苍白,火折子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白日里没有见到的妇孺,老人,恐怕全部都在这里了。

    有人将素阳,屠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