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的母亲和妹妹,只有她慢慢的找了。
夜色在素阳城沉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刺史府那几盏昏黄灯笼的光,连门前的石阶都照不亮,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与死寂。
左丘盈本想连夜去寻人的,但是天色已晚,想到外面根本就没什么人,只好明日再寻。
她要在三天之内处理完这件事情,因为三日之后,她必须回到侯府,等待“死遁”。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红绫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那张惨白的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传来零星的鸟鸣,她才勉强撑着坐起,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
用过简单的早膳,徐裴已在府门口等候:“你和绿箩去寻红绫的家人,我让平羽和几个侍卫跟着你。我去城中各处看看,随后就来寻你。”
左丘盈点点头,心头微暖。在这陌生又诡异的素阳,徐裴的存在无疑是她唯一的支撑“你多加小心。”
“你亦如此。”徐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关切“若遇到任何不对,立刻让平羽带你回来。”
……
“娘子,我还记得,红绫说过,她家就在西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她娘总在树下卖些针线活计。”绿箩都记得红绫平时说的话,她有和她提起过她的母亲和妹妹。
左丘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当她们到西巷时,只看到了两侧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不少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和焦黑的房梁。
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枝叶稀疏,树干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像是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红绫的家……好像就在那边。”绿箩指着一处被烧毁的废墟,声音哽咽“那房子……没了……”
左丘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或许她们早就搬到别处去了,我们再问问街坊邻居。”
她们便开始在附近挨家挨户地询问。
然而,无论他们敲开哪家的门,得到的回应都如出一辙。
不认识,不知道,没见过。
大多数的人都带着警惕与冷漠。
“大娘,请问您认识住在老槐树下的红绫娘吗?她还有个小女儿叫丫丫……”绿箩拦住一位抱着破盆去打水的老妇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绿箩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娘子,他们怎么都这样……”
左丘盈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她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两侧沉默忙碌的百姓,他们确实在忙碌,搬砖、收拾瓦砾,却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他们之间更是陌生。
而且一路走来,她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妇孺和孩子,街上行走的,大多是些面带风霜的壮年男子,目前唯一看见的只有刚刚绿箩询问的那位老妇人。
在西巷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左丘盈才出去时就遇到了往这边赶的徐裴。
她对徐裴摇了摇头。
“这城里的人……太奇怪了,个个都很冷漠,好像……好像生怕惹上什么麻烦一样。而且”她顿了顿“我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妇孺和孩子,街上都是些男人。”
徐裴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你也发现了。”
“我刚从城西的粥棚和避难所回来。那里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看起来像是用来救济灾民的,但我去的时候,负责的几个兵正在刷锅,那锅灶里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显然是今早才刚开始启用。”
左丘盈皱眉:“也就是说,在这之前,粥棚和避难所根本就没有用过?”
“是。”徐裴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素阳刚经历战火,百姓流离失所,按常理来说,救济点早该人满为患,可那里却干净得不像样。而且,我还去看了城衙暂存的人口统计簿,上面登记的名字寥寥无几,别说红绫的母亲和妹妹,更奇怪的是,我在街上走了一圈,看到的大多是些陌生面孔。短短八个月,就算经历战火,也不该换了这么多生面孔。”
左丘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最不愿去想的可能:“难道……她们已经……”
她不敢说下去,但徐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素阳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棂碎成几瓣,落在左丘盈的面颊上。
她早已没了睡意,披了件玄色外衫立在廊下。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局外人还是局内人了,故事本来是清楚的展现在她面前,但是现在解不开的谜团却越来越多。
明明她的任务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