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哪怕只是平淡地说话,不带丝毫特殊情绪,落在旁人耳中,也像是银铃在笑,格外悦耳。
“哪里的话。我如今也算是这医馆里的,照顾自家病人,哪里用得着谢。”霁薇打趣笑道。
苏媱眉眼一羞,连忙垂下眼睫,手腕柔柔地抬起绢帕擦拭起额角的虚汗。
霁薇静静观察起苏媱的动作。自她好了以后,霁薇便发觉她的举手投足间总是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尽显教养。
就连日常许多不起眼的随手一动,都带着自然而然的从容与得体。
这般周到的人,又怎会落到目晶楼为奴呢?
然而这些疑问,霁薇是不能问出口的。
“你经常这样看着我,可是在想什么?”
苏媱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得出霁薇有意无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是借着今日只她二人独处的机会,她这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然而霁薇却缓缓捉住她捏帕的手,同时将自己的掌心摊开,目光新奇地观察着她二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手掌。
片刻后,她脑中忽而闪过几段往事,轻声道:“我曾经很为自己这双满是茧子的手而烦忧。不论涂了多少药,只要我再拿起剑,这些茧子总会周而复始。”
苏媱面色含笑,应道:“听小医童说,霁姑娘自小习武,是家中管教得严么?”
“家中对我很是宽仁。”霁薇略一摇首,“可我不能依赖他们的庇护,也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所以,为了将剑法了悟的更加透彻,这样的痕迹久而久之,也就不算什么。”
闻言,苏媱似是记起了何事,神思有些飘忽。
霁薇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掌心的薄茧,颇为调皮道:“如今见你手上也有这些茧,我就在想,你所学的技艺是不是同我一样精湛?”
苏媱讪笑道:“霁姑娘过誉了。换在大家面前,我和我的琴曲是登不上台面的。”
“这话说的不对。”霁薇突然抬起头,目光闪烁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若他们当真喜爱琴曲,便不会将心思放在追求技艺以外的事情上。”
苏媱看向她的眸光顿时一滞,心中千回百转,悄然思索起霁薇说的话。
良久,她才喃喃自语地点点头:“若是真心追求,又怎会计较出身……原来,是我忘记了。”
霁薇像是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如常道:“我素来喜欢琴曲,奈何总是没有时机去学。现下在这方医馆安顿,不如趁此机会我买把琴回来,你教我弹好不好?”
檐外这时传来卖卜人的铃铛声,苏媱闻声望向逼仄屋檐上四四方方的天空,羽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