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梁饮月便带着婢女闻讯赶来,即刻派人收拾起残局。
婢女捏着帕子想要替霁薇擦拭衣袖,但被她委婉回绝:“多谢。我自己来便可。”
“姑娘和小公子的身上都已脏污,不如先随我回阁换件衣裳?”梁饮月提议道。
霁薇悄悄攥了攥沾上甜羹的黏腻双手,只得颔首应下:“也好,劳烦梁掌柜了。”
哭闹孩童的母亲缓缓起身,面色温和地朝梁饮月道了句谢。
插曲结束,望江台好事探量的心思与目光也随之散去。
而在僻静角落的某位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却是紧盯着离去的几人身影,神情肉眼可见地显出几分浮躁。
高鸿站在乔装打扮后的太子身侧,唇畔紧抿,偷偷打量着他的面色。
霁晖一记眼刀射来,他立刻躲开视线,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画舫雅间,梁饮月只用目光便丈量出霁薇的身段,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寻来同她换下的那件薄绿裙衫样式相似的衣衫。
剪裁有致的上等衣料恰到好处地包裹住霁薇纤细柔美的身姿,将她丰姿绰约的曼妙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霁薇站在铜镜面前,望着镜内鲜少有如此妆扮的自己,眼中不禁闪过几分欣喜与好奇,忍不住捏起裙摆轻轻转动。
然而顾影自怜片刻宁静还未足够,门外便传来一阵令人闻之悲泣的哭喊声。
“宝儿乖,等咱们回了家,母亲就给你把衣服洗出来。你看这里的姐姐给你送来的,不也是件新衣裳么?”
一出内阁,霁薇就见方才那对母子正坐在外间的贵妃榻上,母亲轻轻用手顺着孩子瘦小的后背,附在他耳边呢喃安抚着。
饶是她千哄万哄,宝儿悲伤的哭泣仍不消减半分,反而在母亲的关怀下哭得越来越伤心。
“我、我就想穿新、新衣服……我我就想要穿那身衣裳……”
母亲无奈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柔声哄道:“可现在咱们都在这船上,一时半刻也走不了呀!宝儿听话,等船靠了岸,母亲立马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闻言,宝儿更是不愿,旋即便嚎啕一声:“我不要!我现在就要洗,现在就要洗!”
“眼下在船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上哪去给你洗?”眼瞧自己费劲口舌,可儿子一句都听不进去,母亲终是被磨掉了耐心,连同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察觉出母亲的不耐,宝儿顿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哭得更加严重。
妇人看着如此闹腾的儿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抬掌便要拍在他的身上。
然而刚举起掌心,她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满腔怒火瞬间消散,最终化为声声长叹。
宝儿是自己千娇百宠给娇养大的,她又怎能忍心下手,在儿子身上留下印记呢?
就在她一筹莫展,对此束手无措之际,五把剃掉果核的离枝蓦然出现在了眼前。
白嫩晶莹的离枝被串在一起,像是别样的糖葫芦般,即刻便吸引了哭闹孩童的注意力。
霁薇俯身蹲在宝儿面前,将五把果串塞进他的手里,明眸善睐,笑语嫣然道:“小朋友,拿到这束荔枝花可就不能再哭鼻子了。”
宝儿抽泣着身子,糊满泪水的眼睫微微阖动,哭腔断断续续:“这、这可以……吃吗?”
霁薇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说罢,她倏然又想到什么,转眸看向身侧的妇人,“夫人放心,这些是我从内阁里拿的。”
宝儿母亲一早便察觉出霁薇并无恶意,因此倒也十分温良地朝她笑了笑。
略一垂眸,又见儿子眨巴着水灵灵地眼睛,像是征求自己的意愿般。
于是她不由得轻哂一笑,抬指刮了刮儿子挺翘的鼻梁,语气宠溺:“既然姐姐都送到你手里了,那你还哭不哭了?还快向姐姐道声谢谢。”
“谢谢姐姐……宝、宝儿现在不哭了。”孩童止住抽泣,断断续续道。
“宝儿真乖。”霁薇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笑意更甚。
“这小孩儿的眼泪就跟说着玩似的,说掉就掉,但倘若哄他没哄到心里去,可是难缠的很。”妇人满目慈爱地看着身旁安安静静咬着果肉的孩子,继而将视线落在霁薇身上,含笑道:“这次多谢姑娘了,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哪有。”霁薇莞尔。
恰好此时,梁饮月端着漆盘,将要走到雅阁时,忽然发现两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此刻正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向雅阁内堂探头张望。
她悄然慢下步子,定睛一瞧,待到辨认出那二人身份后,忙福身行礼道:“民女见过……”
然而话还未完,高鸿旋即做了个手势,打发她道:“嘘嘘嘘,退下,快退下。”
梁饮月立即识趣地垂首应下,一直到转过拐角下了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