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一般,霁晖勉强止住胸腔笑意,悠然道:“放心吧,回宫之后有我顶着,断不能叫父皇与母妃为难了你。”

    高鸿眼珠一转,似是在心底考量了一番,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霁晖抬手将锦帕丢在桌几上,双脚一抻,趿拉起鞋子便往窗沿前凑去。

    荔城夜色如昼,万家灯火燃烧得热烈,行人来来往往穿过醇楼偌大的门庭,嬉笑欢闹声不绝于耳。

    高楼处的清风凉爽宜人,霁晖背靠窗沿,默契地从高鸿手中果盘内拿起一颗离枝塞进嘴里。

    入口香甜,与方才浅尝的那土的味道别无二致。

    “真是个好地方。”凉风拂面,霁晖心下松快,不禁感慨道。

    高鸿边举瓷盘,边徒手剥开鲜红果皮,张口塞了一颗果肉嫩白的离枝,声音含糊:“好是好,可惜来的时机不对,心里就总有些不踏实。”

    霁晖一抿唇畔,悄然翻起个白眼。

    这高鸿自小与他一同长大,饶是两人之间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琐事,可他只长见识,不长心眼,无论每次遇见何事仍怕这怕那。

    “不许再提!”霁晖声音染上几分警告的意味,“我好不容易把嬷嬷甩掉,可不是让你留在这儿坏我心情的。”

    高鸿闻言,立刻止住口中咀嚼的动作,神情随之肃然:“是,殿下。我再也不提了。”

    见他如此识趣,霁晖这才扯了扯嘴角,心情愉悦地哼笑一声。

    “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雅阁楼下,小厮忙不迭上前去迎一位衣着低调但周身气质不俗的女客。

    霁薇看了眼笑得亲切地小厮,继而转眸望了望敞亮的门庭,还未开口,小厮便反应迅速地推销起当下酒楼最时兴的活动。

    “游船?”霁薇眉毛一挑。

    小厮热切道:“正是!淮江河开放不久,只有咱们醇楼的船得了官府的令牌可以渡江,眼下又是新果离枝盛开之际,姑娘与其去雅阁静坐,倒不如先去船上瞧一瞧?”

    霁薇四下扫量人声鼎沸的酒楼,随后颔首一应,小厮见状脸上的笑容拱起的更甚,即刻躬起半边身子引着客人穿过内楼,走去灯影婆娑的江边。

    “诶,殿下!您要去哪?”

    雅阁之内,高鸿面色不解地跟在太子身后,只见霁晖匆匆蹬上鞋子,理好衣摆与发髻便直直推门而出。

    夜晚风凉,太子就这般身着薄衣出了门,高鸿也不再追问,连忙放下瓷盘,扯起榻上披风,追随而去。

    江畔暖月,花叶缱绻,水面似镜如绸缎,在画舫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涟漪。

    小厮伸手接过银锭,恭切地托着霁薇的手腕,将她送上了船。

    “姑娘,这是咱们醇楼的梁掌柜,您在画舫上遇见何事,都可去寻她。”小厮躬着身子,朝霁薇引荐道。

    梁饮月柔声浅笑,羽睫翩翩的眼眸看了霁薇许久,赞许道:“真是个美人儿胚子。”

    霁薇稍稍敛眸,避开她灼热视线,微扯唇角以作回应。

    梁饮月踱步引她至画舫阁楼,嗓音低柔:“此处清幽宁静,可与琴音相伴,身侧绮窗揽月,是画舫绝佳的观赏之地。一炷香后,画舫便会穿梭于南湘的东南两地,因此行船路途漫长,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尽可来唤我。”

    “多谢。”

    揽裙而坐后不久,梁饮月便亲自端着朱漆茶盘款款走来。

    “闻见姑娘满身香甜,想必在来此之前就饮了不少离枝甜饮吧。”她俯身敛眸,纤细好看的指节在玉制桌几上不停摆弄,“这是三雅居特质的春兰茶,与栽培离枝树的土质相同,再由晨露浸泡,便可除去茶叶上的腻味,只留下最纯粹的甜香。”

    淡青茶水从紫砂壶中缓缓流淌,落入茶盏时泛起薄薄雾气弥漫在杯沿周遭。茶水斟满,梁饮月又将样式精巧的各色果子推至在霁薇面前,“这是醇楼的特色,十二色春瓯。”

    “听说了吗?这次荔城来的大人物,是太子!”

    这厢安静之余,另一间包厢中的几人谈话,便十分清晰地落入霁薇耳中。

    “我听说太子殿下这次是专程来咱们荔城的。”

    “噢?特意来荔城,莫不是因为咱们这儿的离枝?”

    “岂会不是?”最先开头之人倏然压低声调,“太子殿下北行之路将止,眼看着便要进了京都,谁知殿下却突然改了主意,变道来了南湘一带。而咱们荔城就是殿下到南湘后的第一座城!”

    “仁兄,你这消息准么?”

    “如何不准?太子殿下北上的行程向来清晰,稍稍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话落不久,包厢内发问的那人没了声音,几人对着月色谈天说地,继而又聊起旁的事来。

    仿佛太子殿下的微服私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如风过境,虽觉新奇,却也只掀起一层微波,转瞬即逝。

    然而这个消息传进旁人耳中,立刻波动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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