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外罩玉色斗篷,乌发半湿披散在肩,衬得肤白如雪,眉目经霜。邱牧尘愣怔片刻,方道:“胡家是松阳镇有名的富户,连监考官都能买通,当地官员哪个敢拿他?
“我到郾州申冤不成反遭牢狱之灾,未能如期参加春闱,后来才听人说,胡兴茂的亲妹子是郾州知府最疼爱的小妾。”
苏明澈若有所思:“郾州知府唐士晗?”
邱牧尘恨道:“正是,转运司根本不曾核审,就给我扣顶诬陷朝廷官员的帽子,关进牢中肆意打骂凌辱,逼我改口供才肯放人。我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大不了去皇城告到御前!”
赵浔冷哼:“你以为进了皇城就能面圣?若天下的冤案皆由皇上亲审,终日不眠不休也审不完。何况你并不无辜。”
邱牧尘道:“我孤身一人无惧生死,只求为爹娘报仇,胡兴茂无才无德,秀才也是别人替他考的,根本没资格走仕途,这样的人当官,必定为害一方百姓。”
苏明澈问:“你保证今夜所言绝不掺假?”
邱牧尘对天起誓:“如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
苏明澈微微颔首:“那便信你一回,你也别去京城了,随我们回郾州,此事我与唐大人说。”
邱牧尘眼神一亮,“敢问大人您是?”
“我们从京中来。”
邱牧尘扑通跪地:“大人若能让我爹娘沉冤得雪,邱牧尘这条贱命便交于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要你的命,”苏明澈转身吩咐竹笙,“找郭城借套干净衣裳给邱公子,再带他好生洗洗。”
竹笙老大不情愿地领着邱牧尘离开,伙计们恭维道:“大人心善,但也需仔细些,这人已在城中游荡好些时日,言语颠三倒四,精神总归有些不正常。”
待伙计们也离开,赵浔问苏明澈:“你是要帮他还是想利用他?”
苏明澈没正面回答,只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三试中不论自己作弊亦或协同他人作弊,都对其余应试者不公。他明知让无才无德之人上位会害了百姓还是做了,美其名曰因为孝。试想若姓胡的没有害他爹娘,他还会想揭发么?兴许会瞒一辈子。”
赵浔笑笑:“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大义。“
苏明澈拢拢衣襟,“王爷不是有话要说?”
“叫他一打岔,忘记方才想说什么。”他装得逼真,然苏明澈并不相信,怕又是逗弄人的伎俩,借口夜深先行告退。
转天见到梳洗干净的邱牧尘,倒也是位容貌周正的读书人,只是近来风餐露宿瘦得似根麻杆,身上伤痕累累。
苏明澈请他用罢早餐,再次确认:“这件事若揭开来,不单胡兴茂,你与保人也必将受罚,轻则杖邢,重则流放削籍,你可想好了?”
邱牧尘本有些后悔,怕轻信了坏人,今日见二人带这么多随从,官阶必定低不了,不由得慨叹老天垂怜,终于让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当即郑重道:“草民想好了,宁可舍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姓胡的逍遥法外!”
苏明澈安排他与江成溪同乘,邱牧尘死活不肯,道他待罪之身不配坐这么好的马车,江成溪道:“难不成你想步行回郾州?等你走到我们早回京了。”
好说歹说,邱牧尘才答应坐车夫旁边。
车马前行,竹笙向苏明澈告状:“公子做什么捡那个人,他也太脏了,头上全是跳蚤,身上的灰厚得刀砍不破……”
“他原也是体面书生,受了不少苦才沦落至此,你就别讥讽人家,我带他自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