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执着地一条道走到黑:“记得记得。”
师爷在旁插嘴道:“粗茶淡饭多有怠慢。客栈已安排妥当,两位姑娘也去那边候着了。”
赵浔一声轻笑,接过礼物打开,是块螭纹珊瑚珮,正宗牛血红,“张大人,我们苏大人从不私收贿赂,就不怕他告发你?”
贿赂官员并非稀罕事,但若被比自己官阶高的捅出去,谁知道会怎么添油加醋?
张县令和师爷扑通跪地:“下官别无他意,想着各位从浣元县路过,尽下地主之谊。”
苏明澈问:“张大人来浣元县多久了?”
未免有人在地方发展势力,朝廷规定七品以上官员每隔三年就要调任。
张县令哆哆嗦嗦地答:“不久,刚满一年。”
“朝廷这一年所发的俸禄,够买这块珊瑚珮的么?还是说,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下官没有,下官冤枉啊大人!”
“张大人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敢问哪位圣人教过,为官者要溜须怕马、阿谀奉承?”
“这……”
“朝廷哪条律法规定,有京官来必须送礼?”
“没,没有……”
苏明澈连环发问,直把张县令问得满头大汗。
赵浔难得做起和事佬,“张大人也是好心,何必步步紧逼?早点回去歇了吧。”
珊瑚珮没收,饭钱也留下了,张县令本应送他们到客栈,见苏明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惧怕得不敢上前。
好在赵浔说想行路消食,让他和师爷先回。
两人奔出百米开外仍心有余悸,抚着心口骂:“什么风把妖魔鬼怪全吹咱这儿了?”
到客栈,两位姑娘果然在走廊候着,江成溪心知与他无关,道:“我能住最里面那间吗?”
赵浔点点头,目送他回房,自己留下来瞧热闹。
“张县令太抠,只舍得叫两个姑娘,还全塞给苏大人,看来对你那方面很有信心。”
他压低嗓门说的,只有苏明澈能听见,被戏弄好几回,苏明澈对赵文沛说皇叔没正形深有体会,淡然道:“王爷想要,领回房里便是。”
“本王不爱这种,这艳福还是苏大人独享吧。”
见两位姑娘冻得瑟瑟发抖,苏明澈有心相帮,想想自己就带几件换洗衣物,没多余的送她们御寒,且姑娘家穿男人衣裳也不像话,只得掏出些碎银递过去:“早些回,下次出门多穿点衣服。”
二女连连后退:“县令大人结过账了。”
“这是给你们的,夜深天寒,劳烦二位。”
她们出身贫寒,自幼没得到过家人关爱,长大后靠出卖色相为生,客人非打即骂。
这位俊俏郎君不仅给赏钱,还这般体贴,不禁红了眼眶:“多谢大人。”
赵浔讶然看了眼苏明澈,到底没说话。
客房略显简陋,打扫得倒十分干净。竹笙打来热水,伺候苏明澈洗漱。
“公子,侍卫大哥果然神勇,没看清招式就把贼人制服,我要有那身武功就好了。”
苏明澈道:“习武看童子功,你这个年纪想学已然晚了,只可强身健体。”
“也行,我去求他们会教我么?”
“别麻烦人家。你真想学,就找郭城。”
竹笙撇撇嘴:“郭大哥只会些简单拳脚,找他还不如自己练。”
苏明澈斜他一眼:“单凭这句你就不用练了,好高骛远!”
一夜好眠。次日尚在睡梦中,有人敲门,竹笙自顾自打着小呼噜,苏明澈下床,披上外袍,将门拉开一条窄缝。
是赵浔的近侍高武。
见他睡眼惺忪,高武似有些过意不去,微微躬身道:“苏大人,该起了。”
苏明澈多年养成的习惯,子时歇卯时起,断不可能睡过头,不懂高武为何巴巴地来叫他。
一只大手伸过来,扶住门边,将缝隙拉开了些,苏明澈这才发现,赵浔也在。
他一身紫色锦袍,衣襟、袖口绣着繁复的牡丹和祥云纹,脚踩皂靴,顶佩长冠,腰间丁零当啷系着好几块玉牌,白如脂,翠如潭。
虽说睿亲王平日里也贵气非凡,但他品味佳,贵而不俗,这身就颇有些刻意。
想到自己此刻披肩散发、衣衫不整,苏明澈不由自主往房内退了半步。
赵浔不怀好意地问:“春宵一夜,苏大人可是累着了?”
狗屁的春宵一夜!要不是他不听劝非要进那破庙,就不会遇上刁民,不遇上刁民就不会见张县令,也不会花掉那么多银子……
“王爷为何起得这样早?”
赵浔提醒:“叫佑章。”
“……佑章兄。”
赵浔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