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楼道里翻腾的情愫浪花迟迟不能退潮，陆豫安心想他就这样告诉了哥应该没事吧？陆亦，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过早一见钟情而不信任他吧？
一路跑到了教室，给老师打报告。座位上两惊魂未定，陆亦甩了甩些许酸痛的手，做几道题目压压惊，陆豫安则用手敲敲陆亦的桌边吸引注意，却不知陆亦一直在等他的接近。
“哥？你怎么问那个问题？”
“不能问？”
“觉得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呃……我，这么早就……你会不会觉得……”
“……”
陆亦左手撑着脸，用右手在纸上写着：“傻逼 我比我们谁时间更长”。
“谁赢了？”陆豫安问他。
“平手。”
陆亦为什么想知道呢？
看似陶醉于他钢琴声的少年，实则是陶醉于弹钢琴的他。
指尖从最后按下的琴键上脱离时，转头便与一个炽热澄澈的眼神对视。
他从未遇见这样纯粹的眼睛，仿佛饱含着希翼的碧蓝透亮的湖水，和过去很多次陆豫安看他一样，只是现在，他有了直视这双深情眼眸的勇气。
“你忍的不难受吗哥？这么久……”
“一点也不。”陆亦在纸上写下，还加了个（￣～￣）。
“还好我告诉你了是不是？”
“嘘…老师在看我们。”看他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陆亦用力捶了下陆豫安左大腿，一边用手挡住老师视线侧头看着同桌。
陆豫安吃痛，却低头靠在桌子上，牵着他的手认错道：“哥，是我，怪我没早说……不然我们就能早点在一起了。”
想起如此多年漫长的暗恋，一直隐忍不发，爱却似一颗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愈久愈深，居然对方也是如此？
这样荒谬的想法陆豫安和陆亦不是没想过，只是想法刚露尖尖角就被淹没，浅尝辄止。
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工整的字，粉笔忽地断掉一节，老师便弯腰下去捡。
陆亦即使笑的很浅，酒窝也会凹陷下去，他直接对陆豫安说：“没关系，安，16岁，刚刚好。”
“记笔记。”
——
星期五上午的彩排很顺利，可离晚会开始的时间越近，陆亦就越紧张，陆豫安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
冬至是明天，黑夜最长的一天，下午下课也晚，吃完饭回到教室，天空已然一片漆黑，暮色像黑咖啡一样浓郁。
学生在教室交头接耳的，因为接下来的元旦晚会很是兴奋。
是些许人声聒噪的时刻，教室天花板挂着的几盏节能灯忽然尽数熄灭，不仅是教室里的，走廊上，办公室里的电光全被切断，只余路旁的太阳能路灯，照亮昏黑的校园。
对面高三教学楼先发出了欢呼的爆鸣声，接着就是自己处在的教学楼，学生们似潮水般从教室奔涌而出，蠢蠢欲动的亢奋终于有机可乘。
幽暗的楼梯间乱成了一锅粥，学生身穿冬季校服吹着凉风，像操场四散奔跑。陆豫安和陆亦也下着楼，享受着无序和意外为平淡的校园生活增添的乐趣。
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们一抽身便进入了楼梯间下方隐蔽的角落，是相对于人群移动方向相反的位置，好像比刚刚教室里更暗。
逼仄的空间，两面是墙，还有一面被楼梯挡住，放着运动会的旗帜或者工具。
“原来在这里啊……”陆豫安嘟囔道。
这里明度实在太低，四周茫然一片，他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于是陆豫安一把抱住陆亦，在他颈处蹭着。
“哥，等下不要紧张呀。”
“你琴弹又好听，人又好看，相信自己呀哥哥，我一直在你身边。”
陆亦听见这番话，特别是最后一句，他心里顿时放下不少担忧。
“不紧张了。”
“哥，那我们去舞台那边吧？”
陆亦揉了揉陆豫安柔顺的头发，轻声问他：“这回不亲？”
“什么？”
“亲！”
陆豫安轻轻在陆亦脸上落下一吻，第二次、第三次……
外界的喧嚣在这里仿佛被静音，只是短短几秒，陆豫安舔了舔嘴唇说：“好甜。”
他拉着陆亦的手向外头奔去，却没发现哥脸上和他如出一辙的红晕。
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围了一大群人，路灯阑珊的光照在每个人的头顶，后方的人也纷纷过去一探究竟，陆豫安和陆亦也不例外。
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方，元旦晚会的舞台已经搭建好，忽然操场边的射灯乍地开启，刺眼的光让学生们微微皱眉。
校长爽朗的声音从舞台边的音响传出：“同学们，老师们，梧清一中第26届元旦晚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