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人生的剧本里,主角有两个人,其一名为陆亦,另一个叫作陆豫安。
那是什么时候我才发现的呢?
刚遇见他之后的第一个冬天,我的生日,下雪了,我习惯去楼顶看雪。我没告诉林墨元我的生日,因为他没有问,陆亦问了,他知道我跟他同一天生日,他拿零花钱找林墨元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上来找我。这是和哥一起看的第一场雪,我一点也不冷。说真的,那是我第一次吃蛋糕,很甜很甜。他用手语告诉我:生日快乐!
我拿出随身带的纸笔问他:“什么意思?”他写下那句话,加了我的名字。
生日原来是要快乐的,还是要吃蛋糕的。
哥戴着深红毛绒围巾,趴在围栏静静望着远处绽放的烟花,灿烂喧哗,我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哥的脸半步,哥笑的纯粹,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汽氤氲,模糊了我眼中的世界,却清晰了我的心。
那一站,名为归宿。
父亲的大女儿和大儿子都很出色,陆景棠和陆景涛,人中龙凤,样貌出色,才华横溢,能说会道……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不是平庸之辈,陆赫威很是自豪,自己能有这样的女儿儿子,陆家事业也是平步青云。
对于陆豫安这个“意外”,好像并没有很多话能描述,当时他的哥哥姐姐刚十多岁,精力旺盛,父母亲本身就有工作在身,注意力大都放在哥哥姐姐身上。景棠景涛还没有很懂事,对陆豫安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并不喜爱。陆豫安生活被保姆照顾着,在家缄默不言,只看着属于他们四口的演出。
什么是快乐?难过?明明最基本的情绪却越来越感受薄弱,面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边界隐晦。亲情?妈妈喜欢自己吗?对,他在我伶仃一人时会来逗我玩,但我没有很开心,他的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只为我这个木头感到头疼,没多久便丢下我一人。父亲喜欢自己么?他给我介绍家里很多昂贵的饰品,我们陆家一辈辈努力的心血,还有我出色的哥哥姐姐,他从小给我灌输富家的思想认识,只因我不曾听懂向往,他认为我是没有志气的男儿,不成大器。友情?貌似没有人向往我,我也没有向往的人。
随着时间流逝,七八岁,我终于学会愤怒,林墨元搬进隔壁的屋子,我的父亲貌似跟他父亲很熟,他一进来就冲我走来,问我的名字,我不语,他便问我父亲,父亲告诉林墨元,对林父笑道:“他们是不是差不多大?你家小孩就是活泼。”林墨元一下下叫着我的名字,我躲开他想进房间,他堵住门不让我进去问我是不是哑巴,还朝我做鬼脸,我第一次感到愤怒,面露凶色,一掌朝他手臂打去,他直呼痛痛痛,跑开了。
父亲嫌弃我时我没有感觉到,母亲给哥哥姐姐买了礼物却唯独没有给我买时,我也没有感觉到。
我原以为他这一走便不会再来打扰我了,结果没一会儿,他端着一盘草莓站在门口,又唤我名字。我看不清他,一身黑色背着刺眼的光,我终于听到了,朝林墨元走去。他笑着给我道歉,说这草莓是他最喜欢吃的,分给我,要我原谅他,我笑了,不是因为想去游乐园的愿望实现了,也不是终于可以看动画片,只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这么在乎我的感受。
从那之后林墨元经常来找我,因为他我的脸上总是能冒出前所未有的表情,比如嫌弃,不爽,震惊,大笑等等。我终于觉得自己从前的生活是多枯燥乏味。但是在家里,我心里依旧波澜不惊,父亲斥责我未完成的作业,母亲说哥哥姐姐快要出国,不能陪我了,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并不知道我的欲望,向往的事物,我连“我”的意义都模糊不清。林墨元经常问我想要什么,他问我爸妈不在家我会不会伤心,一字一句都在我脑海里停留,我总是摇头。他是一个丰富多彩的人,他带我玩耍,偶尔也会惹我生气。只有跟林墨元在一起我才体会到,我原来是我,我原来可以是我。
结识林墨元之后的第一个秋天,我好像遇见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想带一个人一起,他不像我,他像他自己,他听不见,他活的自由潇洒。沧桑的老树下有不沧桑的我们。
他在院子外见了我,为什么看起来很害怕?我学着林墨元的样子去接触他,但我并没有像林墨元一样“粗鲁”!他察觉我没有敌意之后欣然接受了我,看着他明明身陷囹圄也能笑得明媚,我想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就像遇见林墨元之前,我的生活也不应该是那样无聊透顶的。
我想,带他回家。
向妈妈诉求的时候,我甚至颤抖着,我真的害怕他们不会同意我带一个陌生人回家。
破天荒的,父亲居然允许了我。
从此我的生活彻底变了。除了林墨元就是陆亦,我几乎模仿林墨元教我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