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姐隐私大白

    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着凌晨一点二十四分,六个鲜红的未接来电在屏幕上扎堆——大姐说家里走不开,三妹的秘书说老总要准备签合同,五妹的朋友圈刚刚更新了东方明珠的夜景……

    荷花看了看母亲,于是给六个姐妹发出去同样一句话:不来妈妈就走了。

    "妈,再等等。"荷花用棉签蘸水润着母亲干裂的唇。秦格格枯槁的手突然抓住荷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二子..……对不起你..……"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脆响,混着三妹训斥司机的京腔。六妹的真香先人一步飘进病房,七妹摘下墨镜时,镶钻的包链勾住了呼吸机管路。

    "二姐怎么不早说?"三妹扯松爱马仕小丝巾,金表磕在护栏上"当啷"一声,"我这周要去拜会多个领导,他们可都是我晋升..."

    六妹对着化妆镜补口红:"上个月妈还说要去看毛主席呢,怎么说倒就倒?"手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荷花伸手挡住母亲的脸:"病历在桌上,医生说..."

    六妹突然尖叫着跳开:"大姐,你踩我鞋了!"

    病房门又被撞开,老四老五花枝招展地摇摇而来。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荷花看见母亲浑浊的眼球泛起奇异的光。枯枝般的手指划过七个女儿,最后停在半空:"不该..……你们不该..……"

    "妈要说话!"荷花按下呼叫铃。六妹的直播支架已经支起来,六妹对着镜头调整好接收器。

    母亲喉间发出"咯咯"的响声,像当年老宅漏雨的茅草屋在风里摇晃。

    "对……不起……"三个字炸开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母亲的眼角滑出混浊的泪:"不该……出生……我的罪……"

    四妹的手机"啪嗒"掉在无菌单上,美颜镜头里的母亲正在急速枯萎。

    "二闺女……"那只曾绣出秦家最精美嫁衣的手,此刻死死攥住荷花,"谢……谢……"监护仪的红线疯狂跳跃,母亲突然瞪向几个孩子。

    母亲病危,父亲头一天晚上喝得烂醉还没有醒酒。

    母亲病危,七姊妹陆陆续续终于聚齐在母亲的病房。

    母亲微弱的声音如雷般响彻在七个女儿的心底:

    “对不起……你们……不该……出生的,你们……我的罪……孽……二闺女……谢谢……你……你们几个……婚……不婚,都行……一定要……门当户对啊……父母反对的……不会错……啊……我去地下……向你们的姥姥……姥爷……忏悔……婚……不婚..……都要..……门当户对……"

    母亲“门当户对”的声音裹着血沫喷在氧气面罩上,荷花看见母亲瞳孔里映出四十年前的祠堂。戒尺挑起粗布枕套,红木算盘珠滚落满地,年轻的新娘把银元埋在老槐树下。

    "哔——"长鸣声穿透凌晨四点半的医院。四妹的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万观众,六妹对着镜头抹泪,五妹跪在地上号桑。

    荷花轻轻合上母亲的眼睛,在逐渐冷却的手腕上,摸到当年典当镯子的印痕。

    秦格格临终时幻觉回到出嫁当夜,将荷花的手当成当年她埋银元的槐树根。

    五妹的水晶指甲敲着iPhone,镶钻手机壳折射出无数个变形的荷花。

    荷花发现被自己攥破的缴费单裂在"押金叁万元"上。恍惚间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正在工具房呕血,粉笔字被染成红色积分符号。

    f年,谷雨。

    氧心园的晨雾浸透荷姐的粗布衫,炒茶锅腾起的热气里,荷姐似乎看到了五张翻飞的纸片正在蜷曲:

    三妹的欠条沾着玉米粥渍,五妹的保证书折痕里藏着口红印……翻转燃烧的纸片——背面是七个歪扭的小人,四妹当年用蜡笔画的"全家福"。

    除了大姐,荷花从上师范学校就陆陆续续带着五个妹妹读书,工作后她到哪里姊妹们就跟到哪里,即便她们考学、工作、成家后“二姐”依然是她们的“提款机”和“垃圾桶”。用她们的话说,“你一个人,那么高工资,不给我们用给谁?”

    是啊,她是一个人。可是,他们都没有想过她们的二姐为什么就孤家寡人了呢?

    试想一下,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拖三带四的女人呢?!——门不当户不对!

    荷花二十年前典当青春换来的姊妹们的幸福生活,此刻都成了荷花的浮云。

    她不想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她倾尽所有一个人出钱安葬了母亲,因为她实在不想听她们在那里叽叽哇哇地算来算去多少钱!

    一群大大小小们是荷姐六姊妹和她们的家人,他们来找荷姐——父亲酒后栽进河里淹死了,父母亲的房子怎么处理?

    房子是十年前荷姐进城后给父母买的,现在几乎翻出四五倍了。

    沈天真没有说得动他们离开。最后,还是荷姐出来见了他们一面并立下放弃房子所有份额的字据,一群人才叽叽喳喳地离开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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