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法理解,为何它认定的“干扰者”,会拥有将它拖入另一个恐怖存在领域的能力。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规则本源的、细微的碎裂声后,那团狂暴的能量被无数的秩序锁链彻底捆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闪烁着无数细密账本文字和暗红纹路的、如同卷轴般的光符,被强行拖入了青灰色光芒的最深处,消失不见。
成功了!
在我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我切断了与画狱的深度连接。
青灰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周围的景象瞬间恢复,我们依旧在那个破旧客厅里。电视机屏幕依旧闪烁着雪花,只是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规则压迫感,以及正在成形的灰白结界,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场维度层面的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身上的变化,证明了一切并非虚幻。
我瘫倒在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未消失,但不再灼热和蔓延,而是如同凝固的疤痕,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存在本质里。更明显的是,我额头上那枚“看守者之印”,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其周围甚至隐隐多了一圈细微的、如同账本符文般的暗金镶边!
我与“画狱”的绑定,更深了。而且,因为我亲手将“账本”的核心规则封入其中,我似乎……也永久性地携带了一丝那冰冷“公正”的痕迹。
“林师傅!”赵队冲了过来,扶住我,声音带着后怕,“你……你没事吧?刚才……刚才那是……”
“暂时……解决了。”我的声音微弱,思维逻辑核心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和重启。
张桂兰依旧瘫坐在地上,但眼神中的恐惧和混乱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劫后余生的空洞。
就在这时,尸画师的低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诱惑或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品尝了美味后又略带遗憾的意味:
“哼……竟以自身为祭,行此险招……汝之‘空’,果真……与众不同。此份‘业力’之色彩,吾收下了。只可惜,未能尽全功……”
它得到了“账本”的部分核心规则和力量作为“色彩”,但并不完整,因为我还只是封禁了爆发的大部分,那与李守仁尸体深度绑定的根源似乎仍在。
我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张桂兰。
“你的‘债’……暂时清了。”我对她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账本”规则的冰冷余韵,“但真相,需要公之于众。”
张桂兰浑身一颤,看着我,又看看赵队,最终,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解脱。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安排人手保护张桂兰,并开始部署后续的审讯和证据固定工作。
我勉强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陌生的、与“画狱”和“账本”残留规则共存的虚弱状态。
“尸语账本”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李守仁的尸体仍是关键。封入画狱的,只是其爆发的大部分力量和针对此地的清算指令。
但至少,我们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找到了一个关键的证人,也验证了“真相”或许是瓦解其力量的关键。
我看向窗外,天色依旧漆黑。
画狱新添了一抹“业力”的色彩。
而我这个看守者,也在生死边缘,被永久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