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直接对“账本”核心动手。可以尝试,切断或削弱其向外蔓延的“触须”。
一个折中的方案在我意识中形成。
我推开保管室的门,走到桌案前。暗紫色的画盒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森然的寒意。我没有展开画轴,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画盒之上。
额头的“看守者之印”微微发热。
我引动的,不是“画狱”吞噬的力量,而是其秩序禁锢的一面。我尝试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画狱”秩序法则,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极细的网。
然后,我将这张无形的“秩序之网”,小心翼翼地覆盖向走廊里那片被侵蚀的墙壁,尤其是那些正在试图向外蔓延的规则“根须”。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冲突。
“画狱”的秩序之力,带着更高位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镇纸般,轻轻压在了那些躁动的规则之上。
效果立竿见影。
墙壁上灰白色泽的扩张瞬间停滞了。那些游动的阴影纹路仿佛被冻结,凝固在了墙体表面,不再变化。空气中弥漫的水腥气也似乎淡去了少许。
侵蚀,被暂时遏制了。
然而,就在我稍微松懈的瞬间,一股强烈得多的、带着愤怒与挑衅意味的规则波动,猛地从观察室方向传来,狠狠撞向了我布下的“秩序之网”!
是“账本”的核心意志!它察觉到了我这更高层级规则的介入,并且感受到了被压制的威胁!
“嗡——”
无形的碰撞在规则层面激荡。我布下的“秩序之网”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我不得不加大力量的输出,才能勉强维持住这脆弱的平衡。
同时,尸画师那冰冷的低语,带着一丝戏谑,再次在我脑海响起:
“看啊……它生气了……这充满怨念的‘色彩’,挣扎起来是何等耀眼……何不放手,让吾将其纳入画中,细细品味?”
我没有理会它。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对侵蚀边界的封锁。
这场无声的角力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终,“账本”的规则似乎意识到暂时无法突破这层更高级的禁锢,那愤怒的波动才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冰冷的沉寂。
走廊墙壁上的灰白区域和阴影纹路没有再扩大,但也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它们被暂时“定”在了那里,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昭示着规则侵蚀的暂时僵局。
我收回手,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是肉体的,而是意识层面的消耗。同时动用自身秩序之力和引动“画狱”的力量,对我的负荷不小。
代价是值得的。我暂时阻止了“账本”对殡仪馆的进一步侵蚀,为寻找根本解决方法争取了时间。
但我也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
“账本”的核心问题不解决,这份冰冷的“公正”不得到引导或终结,类似的侵蚀和清算就不会停止。康宁福利院的旧案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刚刚被点燃引线。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片被暂时冻结的规则伤疤,又望向观察室的方向。
边界暂时守住了。
但风暴,还在酝酿。下一个被“账本”选中的目标,或许已经行走在死亡的边缘。
而康宁福利院的真相,就像一把钥匙,可能锁着终结这一切的可能,也可能……通往更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