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如同毒刺般猛地扎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个地点。一个有着锈蚀铁门、荒草丛生的院子,门口歪斜的牌子上,隐约能看到“康宁……”的字样。(康宁医院?还是康宁福利院?)
伴随着这个地点影像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丝微弱的、早已被遗忘的温暖(关联着某个模糊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影?),但更多的是被背叛、被遗弃的彻骨冰寒,以及一种……被掩盖的真相所带来的、沉淀了数十年的巨大冤屈!
这个地方,这个人(那个小女孩?),似乎是李守仁一生悲剧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其蕴含的“业”,可能远超其他!
这股情绪碎片过于强烈,甚至引动了“账本”规则的轻微激荡。我立刻切断了接收,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出,重新回归冰冷的现实。
观察室内一切如常,李守仁的尸体依旧沉默。但我知道,我触碰到了某个核心。
“康宁……”这个名字在我意识中回荡。它与李守仁的孤儿身份有关?与那场被掩盖的福利院火灾有关?(我检索之前获取的碎片信息)那里,埋藏着导致他命运轨迹彻底滑向深渊的、最初的“业”。
而这份“业”所关联的对象,恐怕也早已被“账本”清晰地记录在案,或许,还是优先级极高的清算目标。
我转身离开观察室,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赵队。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林师傅,有发现!”他将资料递给我,“我们排查李守仁早年经历,他确实在城西的‘康宁福利院’待过,直到十几岁。而且,我们查到一条旧闻,三十多年前,康宁福利院发生过一次火灾,烧死了几个孩子,当时的管理层因为监管不力被追责……但档案记录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
“康宁福利院,”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资料上那模糊的老照片,“那里,有他未解的‘大因果’。”
赵队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账本’上,会有当年和那场火灾有关的人?”
“必然。”我肯定道。驱动规则的核心怨念之一源于此,相关的“业”怎么可能不被记录?甚至可能,是这本“账本”最想优先清算的部分之一。
就在这时,赵队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剧变,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什么?!……确定吗?!……好……好,我知道了,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又……又出事了……是民政局的一位退休老领导,赵明。当年……当年他曾经负责过康宁福利院的监管工作……”
“死因?”我问,心中已有了预感。
赵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烧死的。在他自家的书房里……没有任何火源……整个人……焦了。”
业因:监管不力(与福利院火灾相关)。
偿报:焚绝。
“账本”的清算,终于触及了那段被尘封的、沾着血与火的往事。
往昔之影,化作了索命的厉鬼。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为那段悲剧……拉开复仇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