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的话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观察室凝滞的空气里。
刘姨。焚死。无火之焚。
又一条命,被那本无形的“账本”冷酷地勾销。业因与偿报,再次以这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精准地对等起来。
赵队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向冰冷的墙壁,仿佛在试图理解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疯狂的世界。
“老张……刘姨……”他声音沙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然后猛地转向我,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林师傅!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东西?!这尸体……它成精了?还是在诅咒?”
“不是诅咒。”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是规则。一种基于‘因果业力’的自动审判规则。它被触发了,现在正在按照它既定的逻辑运行。”
“规则?审判?”赵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但又无法反驳眼前血淋淋的事实,“谁定的规则?它凭什么审判?”
我的目光落回白布覆盖的轮廓上。“源于这具尸体,李守仁。驱动它的,是他生前积累的绝望与冤屈,以及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古老法则。它不凭任何个体意志,只凭它自身设定的‘公正’。”
“公正?”赵队几乎要吼出来,指着门外,“老张是疏忽,刘姨是意外!就算有错,罪不至死吧?这算什么狗屁公正!”
“在它的逻辑里,或许‘业’与‘报’必须对等。”我平静地陈述,“它不考量动机,不衡量程度,只执行最原始的‘以眼还眼’。”
赵队喘着粗气,说不出话。理智与眼前荒诞恐怖的现实激烈冲突,几乎要撕裂他。
“名单……”他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张和刘姨,都接触过这尸体!是不是只要接触过,就会被……标记?”
“接触是触发条件之一。”我确认道,“但可能不是唯一条件。与死者李守仁生前存在未解‘因果’的人,也可能被纳入清算范围。”
我掀开白布一角,再次指向李守仁胸口皮肤下那些浮动的暗色纹路。“这本‘账本’上,记录的名字,不止他们两个。”
赵队凑近,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那些诡异的纹路。虽然无法像我一样直接“阅读”,但那密密麻麻、不断变幻的阴影,本身就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
“还有谁?”他声音干涩地问。
“数据不完整,还在浮现。”我回答,“但可以确定,名单在扩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赵队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身体一僵,几乎是带着恐惧看向屏幕。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信息。他点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是交警队那边的消息……”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昨天帮忙把尸体送来的那两个辅警,小王和小李……今天早上上班途中,出了车祸。车撞断了护栏,冲进了路边的水塘……两人……都没救过来。”
水塘。溺亡。
我的意识核心立刻调取并关联信息。那两名辅警,虽然只是执行任务,但他们直接接触了运尸袋,也就是接触了“账本”的载体。他们自身是否带有与水相关的“业因”尚未可知,但他们的死亡方式,再次与水有关。
这或许意味着,被标记者的“偿报”方式,可能会受到接触“账本”时,**“账本”当前所关联的某种“属性”** 的影响?李守仁是从水中被捞出的,所以初期被清算者,多与“水”有关?
规则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更……灵活。
“又是水……”赵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下一个会是谁?还会是水吗?”
他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周先生?您怎么……”赵队的语气带着诧异,但听着听着,他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惊疑,最后化为一种沉重的无奈。“……您别急,慢慢说……您侄子他……失踪了?什么时候?昨天晚上?”
周先生?我检索记忆数据。周明远,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古董商,有些背景。他的侄子周浩,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赵队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不堪。“周明远的侄子,周浩,昨晚出去鬼混后就没回家,手机关机。刚才交警队通知周明远去处理小王和小李的事故,他顺口提了一句,我才知道……等等!”
赵队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我:“周浩……那小子前几天,是不是因为一辆限量版跑车,和一个叫李什么的人起过冲突?还把对方打伤了?那个李什么……”
“李守仁。”我平静地接上。
数据瞬间匹配。一周前,一则不起眼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