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事发时老张因与人闲聊,疏忽看护……】
一九八七年。疏忽致人溺水。
冰冷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规则:接触尸体或与死者有未解因果者,会被标记。标记者将依据其自身过往的“业因”,被“因果律”以对应方式杀死。
老张,接触了尸体。他的“业因”是“疏忽致人溺水”。所以,他被“清算”的方式,便是在这干燥的工具间里,被无形的“因果之水”溺亡。
那具沉默的尸体,真的是一本活着的、执行死亡审判的账本!
我站起身,离开了工具间,轻轻带上了门。老张的死,需要有一个对外的、合乎“常理”的解释。但这不在我优先处理的序列里。
我回到值班室,天色已经微亮,雨也小了些,变成了蒙蒙细雨。殡仪馆开始苏醒,早班的人员即将到来。
我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赵队的直线。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赵队有些沙哑、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林师傅?这么早……”
“赵队。”我的声音透过话筒,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馆里出了点事。搬运工张建国,凌晨在工具间内,意外死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赵队的声音瞬间清醒,带着刑警本能的警觉:“意外?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
“初步判断,”我对着话筒,陈述着基于“常理”所能推断出的结论,“可能是突发性心脏病或其他急性疾病导致的窒息。需要法医进一步鉴定。”
我没有提及干燥环境下的溺亡,没有提及尸斑符号,没有提及那具沉默的尸体和它携带的死亡规则。现在还不是时候。人类的认知体系,需要一层缓冲。
赵队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显然是觉得晦气又麻烦。“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过去。封锁现场,等老魏他们来。”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一片迷蒙的世界。
老张的死,只是开始。
那本“尸语账本”已经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记录的名字,绝不可能只有老张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
那些与无名死者李守仁有着更深因果纠缠的人,现在又在哪里?他们是否已经感觉到了,那来自幽冥的、冰冷无情的笔尖,正悬停于他们命运的上方?
而我,这具徘徊于生死边界、秩序与虚无之间的“余烬之躯,又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这本正在自动书写的……死亡账本?
额头上,“画狱”的看守者印记,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被同类规则吸引而产生的微弱悸动。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额心。
看来,这份“公正”,也需要被审视,被……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