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长鸣,存在边缘在不断模糊、消散。
但我没有停下。
王磊那决绝的眼神在我空寂的意识中闪过。常姐、老刘以及其他无数被囚禁者的痛苦呐喊在我耳边回荡。殡仪馆外那个还需要秩序的世界在我感知中若隐若现。
笔尖,坚定不移!
“不——!!!吾之永恒!吾之大道!!!”
在尸画师最后一声满含不甘与怨毒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尖啸中——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却又仿佛响彻了所有维度的脆响,自那逻辑原点深处传来。
仿佛某个古老的、扭曲的枷锁,被打破了。
又仿佛某个全新的、带着一丝凛然正气的规则,被铆定了。
规则之笔,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悄然消散。
我感觉到,那原本冰冷、贪婪、充满掠夺意味的画境核心规则,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虽然依旧强大而危险,但其底层驱动,已经从无序的吞噬,转向了一种带有特定目标筛选和……审判示众意味的、危险的“秩序”。
《沧溟典当图》,不再是一件无差别害人的恐怖之物。
它变成了一件……危险的审判工具。
尸画师那崩溃的意志漩涡发出了最后一阵无意义的波动,最终彻底沉寂下去,融入了那片被改写的规则之网中,或许并未完全消亡,但其独立的、主导一切的意志,已被新的规则约束、覆盖。
意识牢笼的震荡缓缓平息。那些破裂的晶体不再有新的“色彩”流出,其内被封存的痛苦存在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虽然依旧被禁锢,但那永恒的、被汲取的痛苦循环,似乎……停止了。它们变成了“罪证”的陈列品,而非维持不朽的燃料。
成功了。
我悬浮在这片焕然一新的(虽然依旧阴森)规则核心之中,感受着自身意识的极度虚弱与濒临消散。
代价巨大。王磊牺牲,我自身意识重创,几乎油尽灯枯。
但,一个新的、被约束的规则,诞生了。
画境的侵蚀停止了,现实的危机,解除了。
然而,就在我意识即将脱离这片核心空间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吸力,自那被改写的规则核心中传来。
作为规则的“改写者”,作为融入了“秩序灵性”与“牺牲意志”的“载体”,我与这幅新生(或者说重生)的《沧溟典当图》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割舍的、深层次的联结。
我,无法完全脱离它了。
一个冰冷的、如同玉石印章般的纹样,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我意识体的中央。
那是新规则认可下的……看守者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