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追迹画中
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翻滚的墨渍,时而如拉伸的人影,时而又化作带着尖锐棱角的几何图形。它们是由无数被“典当”者破碎的记忆碎片、剥离的情感渣滓以及尸画师赋予的禁锢规则,强行缝合而成的扭曲灵体。

    ‘画奴’

    它们感知到了我这个“异物”的入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汇聚而来。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怨毒与绝对服从的精神噪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我席卷而来。

    这股噪音试图污染我的逻辑核心,用那些破碎的绝望与疯狂填充我的“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异常”的排斥与抹杀。

    第一个守画奴扑了上来,形态化作一张由无数张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巨网,向我罩下。巨网上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嘶吼,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墨色的泪滴。

    我没有躲闪。在这画境之中,物理意义上的移动意义不明。我的应对是纯粹的意志与规则对抗。

    我凝聚意识,将自身的“空”特质放大,化作一面无形的、光滑的壁垒。

    嗤——!

    人脸巨网撞在“空”之壁垒上,那些痛苦的嘶吼仿佛撞上了一片绝对的虚无,所有的怨毒与疯狂如同水流遇上无法浸润的表面,四散滑开,无法附着分毫。那守画奴发出一阵尖锐的精神悲鸣,形态一阵扭曲,变得更加混乱。

    另一个守画奴从侧面袭来,化作一柄由凝固的恐惧铸就的黑色长矛,直刺我的意识核心。

    我调动从反向解析中获取的、关于此画境的部分规则知识,在意识层面快速重构了一个微型的、扭曲的“典当”契约符号,迎向那恐惧长矛。

    “典当你的攻击。”

    无形的规则之力碰撞。那恐惧长矛在触及契约符号的瞬间,竟真的如同被“典当”了一般,凭空消散了一部分威力,剩余的能量也变得紊乱,从我身侧掠过。

    更多的守画奴蜂拥而至。它们形态各异,攻击方式也光怪陆离,有的试图用悲伤淹没我,有的试图用贪婪吞噬我,有的则直接运用画境的基础规则,制造空间褶皱试图将我困住。

    我如同一叶扁舟,航行在这由负面情绪与固化规则构成的惊涛骇浪之中。我的“空”是我最有效的防御,让我免疫了大部分的精神污染。我对画境规则的初步理解,则是我勉强招架的武器。

    但我的核心目的,始终未变——靠近王磊的轮廓!

    我一边与画奴周旋,一边艰难地向“库藏”区域移动。每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每一次规则对抗都在消耗着我本就不算充盈的意识能量。我感觉自己这具“余烬之躯”的意识投影,也开始变得有些稀薄,仿佛随时可能被这画境同化或驱散。

    终于,我冲破了画奴最密集的拦截区域,来到了王磊的轮廓之前。

    近在咫尺,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正在飞速流逝的“存在”。那是一种色彩褪尽、温度散失的过程,冰冷而绝望。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伸出意识凝聚的“手”,探向王磊那半透明的轮廓左臂,试图强行切断画境规则与他“存在”之间的连接线……

    能否成功?守画奴的围攻并未停止,尸画师的意志或许正在某处冷眼旁观。

    在这凝固的永恒画境中,一场关于“存在”的争夺战,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