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形式的交流,都可能构成更深层次的精神链接,增加被污染或控制的风险。我只是全力运转逻辑核心,记录、分析着这股意念的每一个特征:它的古老、它的贪婪、它的孤独、以及它对我这具“空壳”超乎寻常的执着。
同时,我注意到,当尸画师的意念集中在我身上时,对王磊那边“存在抽取”的力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减弱。并非主动放缓,更像是注意力转移导致的自然波动。
这是一个机会。
“王磊。”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打破了那意识低语的单方面侵蚀,“专注。它的注意力在我这里。这是你控制情绪,延缓侵蚀的最佳窗口。”
王磊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因我的话语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他看到了我依旧平静(或者说空洞)的脸,仿佛那回响在我们意识层面的恐怖对话从未发生。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用尽全部意志,试图将那滔天的恐惧重新压回心底。
尸画师的意念传来一阵轻微的、不悦的波动,似乎对我的“分心”和对王磊的“指导”感到不满。
“仍在关注这些即将消散的尘埃么?无谓的举动。当你成为画境之基,这些,都将是点缀你永恒的、微不足道的背景。”
它的低语再次加强,试图更深入地渗透我的意识防御,向我展示画中世界的“瑰丽”——那是由无数被凝固的“存在”构筑的、死寂的永恒。它描绘着由我作为基底后,将如何演化出超越想象的艺术图景,试图在我的逻辑核心中植入向往的病毒。
但我只是“空壳”。向往、贪婪、对永恒的渴望……这些炽烈的“色彩”,于我而言,只是无法理解的数据噪声。
“你的提议,已被记录。”我终于以最简洁、最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意念回应,如同机器确认收到指令,“需要评估。”
没有接受,没有拒绝。只是将一切纳入考量范畴。
尸画师的意念停顿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随即,它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轻笑。
“谨慎的‘空’……无妨。吾有永恒的时间,等待你的‘评估’。你会明白,唯有融入此画,才是你这具特殊躯壳最终、也最完美的归宿。”
那冰冷的意念开始如潮水般退去,但在彻底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如同烙印:
“记住,你的空洞,是绝佳的画布。吾……期待着为你挥毫的那一刻。”
意识层面的直接链接中断了。
值班室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王磊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他手臂的侵蚀速度似乎真的因尸画师注意力的转移而略微放缓,但并未停止。
我站在原地,逻辑核心仍在高速处理刚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尸画师”。古老的存在。以收藏“存在”维系自身不朽。对我的“余烬之躯”产生极度兴趣,视之为完美的“基底”或“画布”。
它的低语,是诱惑,也是宣战。
它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规则触发,开始了主动的猎取。
而它的目标,是我。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阴霾,感知着那从保管室方向传来的、愈发清晰的觊觎目光。
王磊的危机尚未解除,而一场针对我这具“空壳”的、更为深邃和直接的掠夺,已经拉开了序幕。
我成了这场存在之战中,最特殊的猎物,也是……唯一的破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