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吞噬他自己的养料。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是白班的后勤主管,他来取一份夜间的设备巡检报告。
王磊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将那条缠着绷带的手臂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后勤主管推门进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扫过王磊,随口问道:“老王,你缩在后面干嘛?脸这么白,不舒服?”
“没……没事,可能有点感冒。”王磊声音干涩。
“哦,多喝热水。”后勤主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拿起报告,视线无意间扫过王磊刚才藏手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那里有点“空”,但他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王磊刻意隐藏的手臂,甚至潜意识里觉得那个角落“应该”是空的**。
门关上后,王磊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在地,无助地看着自己那条在他人认知中正逐渐“隐形”的手臂,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师傅……他们……他们真的看不见了……慢慢就……就完全看不见我了,对吗?”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认知抹除是一个渐进过程。目前干扰场强度尚不足以完全覆盖物理形态,但随着侵蚀加深,最终结果将是彻底抹除。”我给出了最客观,也最残酷的答案。
我走上前,没有扶他,只是再次仔细观察他的手臂。绷带下的半透明区域似乎在缓慢扩大,已经越过了手腕,向手掌蔓延。透过皮肤,可以隐约看到其下的骨骼轮廓,但那轮廓也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成了画作规则下的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进行的实验品。一个行走的、逐渐被擦除的“活体画布”。
“我必须尝试主动解析《沧溟典当图》的核心规则。”我做出决策,“被动观察已不足以应对局势升级。你的状态,提供了宝贵的时间窗口和数据。”
王磊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我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极度专注的、仿佛机器进入超频运算般的冰冷光芒。
“你……你要怎么做?”他颤声问。
“短时间,低强度凝视。”我回答,“利用我身体的特质,尝试与画作规则进行初步接触,而不被立刻锁定。我需要第一手的规则感受。”
“太危险了!”王磊失声道,“连看都不能看!”
“风险可控。”我平静的回复,“这是当前最优解。你需要在此过程中,持续报告你手臂的感知变化。任何同步波动,都可能揭示规则的运作模式。”
我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转身走向保管室。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王磊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正在“消失”的手臂,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恐惧、绝望以及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攫住了他。他知道,林栋梁是他唯一的生路,而这条生路,正走向那幅吞噬一切的恐怖古画。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用还能正常活动的右手,死死按着左臂上那模糊的红色拓印处,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正在不断褪色的连接点。
他成了这场恐怖瘟疫中,一个无声的坐标,一个活着的警告。
而我,则手持黄铜钥匙,再次站在了那扇隔绝着现实与诡异典当行的保管室门前。门内,那幅《沧溟典当图》正静静等待着。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观察。
我将以我这具“空壳”身躯为筹码,去度量那深渊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