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十五年的悲伤与愤怒。
“道祟”那庞大的、由怨念构成的身躯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它感受到了我的“不设防”,感受到了我那并非虚假的“理解”与“承受”。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在它体内冲突、摇摆。
“但……仇恨和恐惧,孕育不出新的生命,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和悲剧……” 我继续传递着意念,同时,引导着那些涌入我意识海的痛苦碎片,不再让它们无序地冲突,而是尝试着,将它们引向那片力量的源头——那被遗忘的无名坟茔。
“看看这条路上,因为你们的痛苦而衍生出的新的痛苦……那些被幻影惊吓失控的司机,那些破碎的家庭……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这真的是三十五年前,那些渴望生、眷恋亲人的你们……所愿意看到的吗?”
我将之前感知到的、近期车祸中那些无辜者的恐惧与绝望画面,小心翼翼地、不加评判地,反馈给那聚合的怨念意识。
“道祟”发出了低沉的、不再是纯粹咆哮,而是夹杂着痛苦挣扎的呜咽声。它身上的一些阴影轮廓开始剧烈扭曲,仿佛内部产生了分歧。一些极度痛苦的个体意识,似乎在这共鸣与引导下,开始从狂暴的聚合体中微微苏醒,回忆起了惨剧之前,属于“人”的温暖与眷恋。
“归来吧……” 我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却指引着方向,“归于安宁,归于沉寂……不是被消灭,而是……解脱。那场悲剧,不该被遗忘,但更不该以这种方式,永恒地重复下去……”
我放弃了所有的对抗,将自身化作了一座桥梁,一端连接着“道祟”那狂暴痛苦的聚合意识,另一端,指向那沉淀了三十五年、需要被抚慰的真正根源——无名坟茔中,那些渴望安息的残魂与执念。
“道祟”的形体开始加速溃散,但这一次,不再是受到攻击后的崩解,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缓慢而痛苦的分化。一些较为清晰的、带着释然与悲泣意味的意识碎片,开始脱离那庞大的怨念聚合体,如同萤火虫般,向着无名坟茔的方向飘散、沉落。
那弥漫在整个三岔口的、浓稠如墨的怨念,开始减弱,那刺骨的冰寒,也似乎在缓缓消退。
破局之路,不在毁灭,而在理解与引导。以我这具“余烬之躯”为引,点燃它们内心深处,被怨恨掩埋了三十五年的一丝……对安宁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