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雾在集体鸣笛声中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喘息,以及更加沉重迫近的危机感。我回到车上,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余烬”之力和镇厄盘传来的、如同过度劳累后的酸软。那短暂而激烈的对抗,虽然验证了“恐惧为食”的关键规则,却也清晰无误地表明——在现实大雾的气象加持下,这“道祟”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零星的干扰和救援,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遏制它在周年忌日即将到来的疯狂。
必须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我拿起几乎被干扰废掉的对讲机,勉强调整到一个相对清晰的备用频道,联系上了赵队。
“赵队,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它的力量在浓雾中增长太快,被动防御只会让伤亡持续增加。”我的声音因力量消耗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决,“必须去它的核心锚点,那个三岔口。只有在力量源头,才有可能找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我需要支援,不是战斗支援,是……封锁和保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显然,赵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明白。位置已经确定,滨河路旧三岔口。我和钱队马上协调,立刻对该区域进行物理封锁,疏散可能滞留的极少数人员。我们会给你创造一个……相对不受干扰的环境。”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林师傅,你确定要……独自进去?”
“人多了没用,反而可能成为它的食粮,干扰我的判断。”我回答得很干脆,“帮我清场,就是最大的支援。”
“明白了。保持通讯……如果可能的话。”赵队没有再多说,立刻行动起来。
我没有返回支队,直接调转车头,再次驶向那片被诅咒的土地。越是靠近城北,雾气似乎就越发浓重,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坏混合的陈旧气味也越发清晰。怀中的镇厄盘持续散发着警示性的温热,指针虽然不再剧烈摇摆,却始终带着一种沉重的、指向明确的压力,牢牢锁定三岔口的方向。
当我再次抵达滨河路三岔口时,这里的景象与白天又有所不同。警方动作迅速,已经在几个路口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红蓝警灯在浓雾中无声闪烁,映照出几名值守警员凝重而略带紧张的面孔。几辆警车和一辆工程车停在远处,钱队长正站在车边,拿着对讲机指挥着,看到我的车,他快步走了过来。
“周边五百米范围内,能清的人都清了,包括那个老环卫工,我们也暂时安置到别处了。”钱队长的语速很快,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里面现在应该是空的。但是林师傅……”他看了一眼那片被雾气笼罩、死寂无声的核心区域,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要进去?里面的感觉……非常不好。”
我推开车门下车,冰冷的雾气瞬间包裹上来。即使站在边缘,那股源自三岔口核心的、粘稠如沥青、冰冷刺骨又仿佛带着无尽灼痛感的庞大怨念,就已经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冲击着我的感知。体内的“余烬”之力自主加速运转,才勉强抵御住这股精神上的重压。镇厄盘更是瞬间变得滚烫,盘体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近乎哀鸣的嗡响。
“正因为不好,才必须进去。”我平静地回答,目光投向雾气深处那模糊的路口轮廓,“这里就是毒瘤的核心,不切除,流毒无穷。”
赵队也从不远处走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我没有再多言,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污浊气息的空气,手持镇厄盘,一步跨过了警戒线,正式踏入了这片孕育了“道祟”三十五年的绝地。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冰冷。现实世界的雾气在这里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光线极度黯淡,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旧路面,杂草从裂缝中顽强钻出,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黄。那股混合着**烧焦的皮肉、泄漏的化学品、绝望的哀嚎以及泥土腥气**的复合型恶臭,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但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
无数混乱、痛苦、疯狂的意识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席卷着我的脑海——
“好烫!救我!”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方向盘!方向盘不听使唤!”
“那团火……那团火扑过来了!”
“恨!我好恨啊!”
三十五年前那场惨剧中,无数遇难者临死前的极致痛苦、恐惧、不甘与怨恨,仿佛被时间凝固在了这里,形成了一种永恒的、扭曲的精神污染场!寻常人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负面情绪冲垮精神,陷入疯狂!
我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由痛苦构成的旋涡。意识海剧烈震荡,眼前甚至开始闪现扭曲的幻象——冲天的火光、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