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滨河路三岔口那片被诅咒的土地返回,车内的气氛比去时更加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吸入了那沉淀了三十五年的痛苦与怨毒,变得粘稠而窒息。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调息,试图平复镇厄盘传来的、依旧带着刺痛感的余波,以及体内那因对抗庞大负面能量场而再次加剧的虚弱。脑海中,老环卫工那恐惧扭曲的面容、破碎的呓语,与档案上冰冷的死亡数字、黑白照片上炼狱般的场景,不断交织、重叠。
遗忘,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尤其是对于如此惨烈的集体创伤。被强行掩埋的真相,终会以更狰狞的面目破土而出。
回到刑侦支队那间熟悉的会议室,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但我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一股冰冷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七月二十三号,那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着的周年忌日,只剩下三天。
“必须立刻发布预警!”赵队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面对危机时的决绝。“至少,要让夜间行驶,尤其是途径城北、西北方向那些高危路段的司机,有所警惕!哪怕……哪怕只能用‘团雾’、‘特殊天气现象’这种模糊的说法!”
钱队长这次没有反对。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亲眼所见那片区域的诡异,亲耳听到幸存者(老环卫工)的证词,再加上铁一般的档案记录,由不得他不信。“交警指挥中心会立刻协调,通过路面情报板、交通广播、导航软件推送,加强对相关路段夜间行车的安全提示,重点强调‘警惕突发团雾,保持车距,谨慎驾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我们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真正的根源……”
他的目光投向了我,充满了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真正的根源,在于那个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在忌日之时掀起更大风暴的“道祟”。预警能减少一些伤亡,但只是治标,无法治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技术警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赵队,钱队,气象局的最新预报。”他将文件递给赵队,“未来三天,尤其是明后两天夜间,受高空槽和底层湿度增加影响,我市大部分地区,**尤其是城北及西北部区域,可能出现能见度低于500米的大雾天气,局部地区能见度甚至可能低于200米。”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预报,我怀中的镇厄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盘体瞬间变得一片冰寒,那寒意甚至透过衣物刺入我的皮肤!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比在三岔口时更加清晰,更加……紧迫!
“坏了!”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厉色,“现实世界的大雾,会成为它的催化剂!”
赵队和钱队同时看向我,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赵队急问。
“那‘道祟’制造的鬼雾,本身就需要依托一定的水汽和低能见度环境才能更有效地显形和迷惑感知。”我语速飞快地解释,感受着镇厄盘传来的、如同警报般的冰冷波动,“现实世界的大雾,不仅会掩盖它出现的突兀性,更会极大地增强它雾气的浓度、范围以及……对现实干扰的能力!简单说,明后两天的晚上,它的猎场范围可能会扩大,鬼雾会更加难以分辨,力量也会更强!甚至……它可能不再局限于那几个核心路段!”
这就好比给一个本就凶悍的刺客披上了一件完美的隐身衣,还给他喂了兴奋剂!
钱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比谁都清楚,在本身就起雾的天气里,如果再加上这种能制造恐慌幻象的“鬼雾”,会对公路交通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那将不再是零星的“意外”,而是可能引发区域交通瘫痪、造成大规模连环事故的灾难!
“能预测它的具体活动地点吗?或者……有没有办法暂时阻止它?”钱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面对完全超出掌控范围的力量时,本能的无力感。
我缓缓摇头,脸色凝重。“它的活动有规律,但并非固定路线。它像一股有意识的毒流,沿着道路网络蔓延,寻找着恐惧的气息。现实大雾会极大增强它的隐蔽性和流动性,预测具体地点几乎不可能。”我摩挲着怀中冰凉的镇厄盘,“至于阻止……以我现在的状态,加上镇厄盘尚未完全恢复,正面抗衡它的全力爆发,胜算渺茫。尤其是在它得到气象加持的情况下。”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但在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灾难逼近的脚步声。
“那就加强监控!”赵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钱,把所有能调动的移动监控车、高空探头,全部部署到高危区域!实时监控,一旦发现异常雾气团,立刻通知林师傅,并尝试引导交通流避开!”
“我已经下令了。”钱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相关路段的夜间